不知过了多久,里
的动静停了,门开了,梁茵握着刀走出来,虎口崩裂,血顺着刀
淌下来,沿着刀尖落到地上。她好像是经了一场血战,刀尖上垂落的好似是敌人的血一般,杀气腾腾。
她抬起眼眸来,通红的一双眼里写满的不是哀伤,而是汹涌的愤怒。她几步抽出墙上的佩刀,毫无章法地挥舞起来,见什么砍什么,书册、摆件、文房、茶
……所有好好地摆着的东西都叫她劈了个稀碎,碎瓷溅了一地,纸片飞舞扬得到
都是,而后是桌案、书架、茶桌……她一刀一刀劈砍在桌椅上,砸得木片飞散,每一刀都用尽了力气,震得虎口发麻,她却好似感觉不到,只红着眼睛胡乱劈砍。她是个武人,如何惜力该是刻在骨
里的,但这一刻她全然没有那样的意识,就如同一个不会武的平常人一般胡乱劈砍,使力时
中发出模糊的嘶喊。
杀气散去了,梁茵又回
她出了正院,又沿着自己常走的路回了东院,有终不见她正急着,瞧见她回来松了口气,跟在她
后半步都不敢走开。她没看有终,只自顾自地走,脚步也不快,面上什么神色都没有,仿佛无事发生,有终却不敢松懈,直跟着她进了书房。
破碎的声音让她亢奋,她的愤怒一直一直积压在心底,直到此时才有了宣
的出口,她像一只濒临疯狂的兽,绝望地扑咬目中所及的每一样东西。握着刀的时候刀锋所向就是她的去向,不需要思索不需要克制不需要伪装,刀锋会指引她。她握着刀,落刀便是她的嘶嚎,刀锋劈砍溅起的碎屑就是她的泪。
血色蒙住了她的眼睛。
有终心中咯噔一下,那是老夫人送给大人庆贺大人而立之年的贺礼。
她从自己居住的东院出发沿着往日去给母亲请安的路一路走进母亲的正院,正堂、书房、卧房……一路走过来,没有她的意思母亲的东西没有人敢动,连书房翻开的书页都停留在敞开的那一页,那是母亲还起得了
的时候看过的,匆匆地放下,便再也没有拿起来过。梁茵拿起那册话本看了看,小心地阖上放回书架上。
院落里静悄悄地,梁茵一个人站在书房里,被无尽的孤寂笼罩,麻木的心动了一下,仿佛河
决堤,开始是小小的一个口子,而后澎湃的水奔涌而出,张扬肆意地冲毁一切。
“大人!”
这般想不开,这时候把事务堆到她面前。她难得地有了片刻闲暇,仿佛阖府上下只有她一个闲人到
游
。
“我无事,出去罢。”梁茵苍白的脸上
出几分笑意,似是安抚,却叫有终越发心惊肉
,但到底不敢违逆,听话地退出去。
梁茵松了手,把卷刃的长刀丢到地上,吐出一口气,抬眼冲有终笑了一下:“莫怕,无事了。”
梁茵走过去抬手将那副弓摘下来,递到有终手中,又从书架和书案上捡了几样东西
到有终怀中,而后对有终
:“出去罢,没我的令谁都不要进来。”
有终在外
听着劈砍的声音心
一
一
,却从始至终没有听见梁茵的声音。她心中悲痛,跟着红了眼睛。
梁茵站在自己的书房中央,抬
看挂着的长弓。
有终叫这杀气撞得手脚冰凉,动弹不得,只用一双
泪又惊恐的眼看向梁茵,生怕梁茵失了心志发了疯。
有终哭出声来,扑上去执起梁茵染血的手,心疼至极。
她前脚出门,后脚房门便阖上了,随即上了闩,摆明了不想叫人打扰。她心中不安,忙示意仆从们上前来捧走她怀里的东西找地方妥善安置,让众人都退到院外去,只留自己候在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