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用？”方瑶脸上的笑意像是一尊石膏像，那是刻出来的完美，“你说今天压力大，说来听听，怎么回事？”

        她扬了扬下巴，指着讲台下的一张圆凳，像是使唤个丫鬟：“搬那个坐这儿来。”

        郁琳哼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丝厌恶：“这帮男生，你不能惯着。他们以为全世界都得围着他们转，以为自己是皇太子。你稍微不顺着他们，他们就觉得天塌了。别的老师愿意捧臭脚我不，在我这儿，不行。”

        “从现在开始，我用这种语气说话，你就得听。说什么，什么。”方瑶的声音变得腻腻的，像蛇信子过耳垂，“现在，点。”

        “很好。”方瑶残酷地笑了，“站起来吧。咱们这么坐着，好像平起平坐似的。那可不行。”

        “哎！你怎么……”郁琳眉一皱，老师的威严让她本能地想要呵斥，“别把脚放桌上，脏……”

        那层漉漉的迷雾又涌了上来，郁琳的眼神瞬间失去了焦距。方瑶心里涌起一快意，这种掌控生死的滋味，真是怎么尝都尝不够。

        “心理医生还要用艺名？”她坐下时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郁琳站了起来，双手局促地绞在一起，像个犯了错等待受罚的小学生。她已经被彻底拿住了。

        方瑶顿了顿，眼神贪婪地在她上扫了一圈。与其谈正事，不如先找点乐子。

        郁琳僵住了，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的下巴绷得紧紧的，拼命想要说话，可那个“闭嘴”的命令像是一无形的枷锁。

        “好，现在咱们得聊聊正事，所以我需要你清醒点。我打个响指，你就会回到平常的状态，但你还是得听我的。最重要的是，我不问则已，问了，你就得老实交代。”

        “不怎么说，谢谢您能来，那个……怎么称呼？”

        郁琳心里微微有些不快，这女人怎么反客为主了？但不知怎么的，子已经先于脑子动了，乖乖地搬了凳子坐在讲台前，仰视着这个陌生的女人。

        郁琳猛地抽了一口气，眼神瞬间清明，继而变成了惊恐。她看着坐在自己位子上的方瑶，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琳心里觉得奇怪，哪有心理咨询开着门的？但那念也是一闪而过。

        “嗨，还不是那些学生。这帮孩子，本不把美术当回事。咱们这课也就是个摆设。今天那帮育生看到期末成绩，一个个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又是闹又是找家长的，连校队的教练都来施压。我这一天，就像是在菜市场吵架。”

        “站那别动，郁老师。”方瑶的声音冷得像铁。

        “行了，郁老师。脑子检查完了，咱们来检查检查。把你那条可笑的背带脱了，褪到腰上。”

        “叫我方瑶就行。”这女人笑得像个谜，伸出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郁琳握上去，觉得那手劲儿大得吓人，那是握惯了权柄的手。

        “没事儿，好的。”方瑶笑得意味深长。刚才这番对话，就像是把钥匙，彻底打开了郁琳的心防。

        这一声，音调拿得极准。郁琳的嘴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给上了，“啪”地一声合拢，差点咬到。

        “艺名。”方瑶答得干脆。她一转，毫不客气地绕过讲台，一屁坐在了那张属于老师的转椅上。那是权力的位置。

        那急促的呼让她的脯剧烈地颤动着，即便隔着好几层衣服，那种波涛汹涌也藏不住。

        一声脆响。

        方瑶举起手，看着郁琳那双空的眼睛聚焦在自己的指尖，然后――

        啪。

        那声音里带着钩子，郁琳觉得自己必须要回答，不吐不快。她叹了口气，那种职业的疲惫涌了上来：

        “真好听的名字。是真名吗？”

        方瑶打断了她，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像是结了冰：“闭嘴，郁琳。”

        方瑶伸了个懒腰，那一双穿着高跟鞋的脚，竟然直接抬起来，搁在了那张堆满教案的讲桌上。鞋尖正对着郁琳的脸。

        郁琳的脑袋机械地点了点，脸上依旧是一片茫然。

        说完，她自己也愣了一下：“不好意思，是不是说得太激进了？有点失态。”

        “那你干嘛不服呢？”方瑶子前倾，死死盯着郁琳的眼睛，“何必跟他们过不去？给个分不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