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摸了一下额。手指沾上血，红红的，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她妈愣住了，她爸也愣住了。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林浅看着手指上那点血，又看了看她妈。她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林浅没说话。她转，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她坐在床边，抬手又摸了一下额。血还在，顺着眉往下淌，滴在校服上，一滴，两滴。

        她没动，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的夜色。外面又开始吵了。她妈的声音，她爸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她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很累。她不知为什么她的家是这样。别人的家是什么样的？她不知。她只知她家永远在吵，永远在砸东西，永远有那些说不完的怨气和委屈。

        她不知为什么她妈不喜欢她。是因为她不会撒吗？是因为她不爱说话吗？是因为她不是男孩吗？还是因为……她本来就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她不知。她只知，在这个家里，她像个多余的。

        血还在。她用手背了一下，不掉。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按在额上。

        纸巾很快被血浸透，红了一片。她换了一张，继续按着。窗外的吵架声还在继续。她坐在那里，按着额，看着窗外。

        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别的什么。她也不知是因为什么。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全是泪。混着血，混着那些说不清的委屈和难过，一起往下淌。

        她没出声，就那么坐着，着泪，按着额。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吵架声停了。门外的灯也关了。她把沾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躺到床上，闭上眼睛。额还在隐隐地疼，但她不想了。她想睡过去，睡过去就不用想这些了。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人推开了门。脚步声很轻，走到床边，停下来，然后有一只手，落在她额上。

        很轻，很凉，微微发抖。

        林浅没睁眼，她不知这是梦还是什么。那只手在她额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抚过那伤口。

        “疼吗？”

        是她妈的声音。很小，很轻，和晚上那个疯了一样砸东西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林浅没回答。那只手又摸了摸她的脸，把黏在脸上的发拨开。

        “妈不是故意的。”那个声音说，“妈就是……太生气了。”

        林浅闭着眼睛，睫微微颤动。

        “你爸他……不是个东西。”那个声音继续说，“妈嫁给他这么多年，没过一天好日子。你以为妈想这样？妈也不想。可妈没办法。”

        林浅听着，没动。

        “你和你妹，是妈唯一有的了。”那个声音顿了顿，“可妈有时候……也不知该怎么对你们好。”

        那只手又落在她额上，轻轻地摸着。

        “疼吗？”又问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