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沉默片刻，才问：“那你喜欢他吗？”

        萧承瑾失笑，微微摇，眼中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纵容。

        华瑶拉着萧承瑜爬上石阶，一路跑到城墙边，才停下来。

        华瑶又趴回城墙上，托着腮往下看。那个少年已经开始练剑了，剑势凌厉，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样。

        华瑶一愣，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些。她别过去，不肯看他，声音却有些发飘：“谁喜欢他啊！书呆子一个，弱不禁风。我喜欢这样的。”

        萧承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说不清的滋味。

        城墙下是一片演武场。此刻正是午后，有几个少年在校场上习武，赤着上，正在练箭。带那个约莫十四五岁，姿，拉弓时肩背的线条绷紧，一箭出，正中靶心。

        御花园的角楼。

        萧承瑜走到她边，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去。

        他看着华瑶，看着她因为谈论别人而闪闪发亮的眼睛，忽然觉得口有些闷。

        他举起那张纸，上面是华瑶的字迹，歪歪扭扭的，还带着几分稚气。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华瑶坐在下首，闻言扬起下巴，得意地看了萧承瑾和萧承瑜一眼。

        第二日，太傅的课上。

        华瑶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兀自看着下面，絮絮叨叨地说着周廷的事。说他箭术有多好，说他上个月在校场上赢了比他大三岁的对手，说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萧承瑜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不是说要去赏花吗？”萧承瑜问。

        “你与承瑾有婚约的。”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萧承瑜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他叫周廷，是周将军的次子。”华瑶小声说，“今年十四岁，比我大两岁。听说他七岁就开始习武，十一岁就能拉开一石弓。你看他那板，多朗。”她捧着脸，像是品到什么甜。

        萧承瑜也敛衽行礼。

        萧承瑜收回目光，看向华瑶。

        ――――――――――――

        萧承瑜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把这张脸、这个名字，悄悄记在了心里。

        萧承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华瑶没有回答，脸上却飞起一抹红晕。

        “这一首，用得最妙。”

        ――――――――――――

        华瑶转过看他，不满地撇了撇嘴：“那还早着呢！况且我父亲说了，若是我不喜欢萧承瑾，他便求皇上废了这婚事。”

        太傅看向华瑶，眼中满是赞许：“郡主小小年纪，能有这等见识，难得。”

        萧承瑾拱手应是。

        风过城楼，起他的裙摆，拂动他鬓边的碎发。那颗左眼角下的小小红痣，在日光里像是一滴凝固的胭脂。

        萧承瑜对上她的目光，笑得失语。

        “到了到了！”她松开手，趴在城墙上，探往下看。

        “你们俩，”太傅又转向他们，“一个洒，一个映，倒也不是不好，只是太过雕琢，反失了本真。往后要多向郡主学学，少些花哨，多些质朴。”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不知在想些什么。

        太傅还在说着什么，华瑶已经听不进去了。她只是得意地想，昨日的争论，到底还是她赢了。

        “你喜欢这样的？”萧承瑜问。

        他看着那穿着裙装的影，忽然有些羡慕。

        “‘月影照池鱼惊荷’――一个‘照’字，白描直叙，不加雕琢，反倒把月色之皎洁、鱼动之惊惶，都写活了。这是返璞归真，是大巧若拙。”

        华瑶这才回过神来，冲他狡黠一笑：“那当然是骗萧承瑾的！不这样说，他要是知我来这些，还不得告状？”

        三个人的诗作被呈了上去。太傅一张一张地看，看到最后一张时，捻着胡须笑了。

        周廷确实生得不错。剑眉星目，轮廓朗，一少年人的英气。练剑时神情专注，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和那些养在深的文弱少年截然不同。

        华瑶正盯着那个少年，眼睛发亮，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兴奋。

        她伸手指了指城墙下的周廷。

承瑾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华瑶挽着萧承瑜的手臂，走得蹦蹦，萧承瑜微微侧着，不知在和她说什么。

        萧承瑜的目光微微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