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种习惯依赖后的恐慌。

        我们对视着，虽然没有说话，但目光中出的，是只有我们这种共同经历过生死屈辱的女人才能读懂的、深切的担忧与不舍。

        “雅威……你会回来吗？”

        林月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外面未知危险的恐惧，也有对自己因为怀的不是神子而被“区别对待”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庆幸――庆幸自己腹中那个脆弱的人类后代，能在这个冬天得到暂时的安全。

下达了唯一的命令：确保她能顺利产下这个孩子。

        “林月姐，你留下来虽是主人的旨意，但对你也是好事。”

        队伍继续前行。

        为了保全族群和腹中的“资产”，黑焰发出了南下的

        在那片熟悉的山坡下，林月和少数留守者站在牧场的寒风中，影小得像几粒尘埃。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看着我。那一刻，我心中涌起一无法言说的滋味――那个曾经囚禁我们的地狱，如今在风雪中，竟成了我们唯一无法挣脱、甚至有些留恋的家园。

        “傻瓜，我当然会回来。”

        我看着她，收起了平日里作为“驯化者”的冷，眼神中出的，是对这位在这地狱里与我相依为命的姐姐的深深关切。

        她独自站在谷仓冰冷的阴影里，那副比我成熟丰腴的此刻显得格外无助，双手下意识地护着她那高高隆起的孕肚。

        此时正值深秋，北方草原的天空高远而苍凉，凛冽的寒风卷过枯黄的草场，预示着严冬的近。

        我凑近她，声音放得很低，那是只有我们两个共犯才能听懂的私语：

        看着这一幕，我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相比于外界这种混乱、肮脏、毫无尊严的苟且，我突然觉得，能在黑焰的统治下拥有稳定的秩序，是多么的一种幸运。

        那些曾经用来接待游客的休息室、售票，如今成了他们交的“隐蔽”巢。他们为了生存，为了在这个寒冬里获取一点温和食物，已经彻底抛弃了为人的底线，自发地成为了这些野生食草动物的附庸。

        走出一段距离后，我忍不住回过，最后望了一眼。

        “姐，你只需要好一件事：把肚子里的货平平安安地卸下来，然后照顾好自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只要活着，就有希望。等我们回来，我要看到你和你的女儿都好好的，知吗？”

        她脖子上那个冰冷而沉重的项圈，在阴影中泛着寒光，时刻提醒着她――无论她曾经是怎样成熟、面的女，如今她已不再是自由的人类，而只是这里待产的家畜。

        听到这话，我心一酸，没有像对待新人那样冷笑，而是伸出手，用力地、坚定地握住了她单薄的肩膀，像是要通过掌心把我的力量传递给她：

        “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主人的血脉，我必须陪着主人去开辟新领地，这是为了让咱们以后能活得更好。而你，也有你的任务。”

        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姬，而是一个为了生存不得不远行的妹妹对姐姐的承诺：

        我替她紧了紧衣领，温柔却严肃地嘱咐：

        她抬起，眼神像个即将被丢下的孩子一样无助：

        “你想想，外面冰天雪地的，还要急行军。你肚子里的这个‘货物’虽然只是人类的种，但在牧场看来也是重要的资产。你能免去这次寒冬的颠沛离，留在这里有吃有喝，这其实是因祸得福。”

        但这里并非死寂一片。相反，我们在这些废墟中看到了令我也感到惊讶的景象。

        随后，我转过，不再犹豫。我紧紧跟随着黑焰那如小山般巨大的影，在几十名同样着大肚子的怀孕隶和强壮公羊们的簇拥下，踏上了这条前往城市的未知旅途。

        临行前，我趁着整队的间隙，走向了林月。

        破败的建筑零散地分布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巨大的广告牌倒塌在路边，上面印着的“拥抱自然”的标语，现在看来充满了黑色的讽刺。

        一路上，尽寒风凛冽，但沿途的荒野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生机。枯黄的杂草疯长，从裂的柏油路隙中钻出，昔日游客络绎不绝的景区公路，此刻已被植被和兽群重新占领。

        曾经繁忙的观光点和游客中心，如今早已是一片废墟。

        在那些废弃的游客大厅和纪念品商店里，我透过破碎的落地窗，看到了三三两两的人类幸存者。他们大多赤，眼神浑浊，正与各种野生动物――野、野牛，甚至是成群的羚羊，毫无廉耻地纠缠在一起。

        看着她，我心中涌起一酸楚。她比我年长，本该是像姐姐一样照顾人的年纪，却在这个地狱里不得不依赖比她小得多的我来寻求生存的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