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钱对我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他盯着她眼睛，“但对你来说，应该这辈子都还不起吧？”

        他伸手抓出那些项链手镯，走到她跟前，问她知这些多少钱吗。

        “项链手镯戒指加起来五十多万，裙子加起来五十多万。”

        她脑子里嗡嗡响，嘴巴张了又张，发不出声。

        眼泪糊了满脸，鼻尖红红的，嘴被她咬得发白，那双眼睛漉漉望着他，像雨里的小猫。

        “你穿过的，过的，拿去卖，回收三到五折。这些真要卖，能拿回三十万算不错。”他低看她，“你要跟我算账，行，剩下六十万补给我。”

        他嘴角慢慢弯起来，俯凑近她，声音放轻了。

        初瑶咬着，色发白。

        他笑，笑得眼睛都弯了，可那笑跟以前不一样。

        “你喜欢的那些发亮的小东西，都是真钻，当然好看。一分钱一分货，你以为这是你们乡下小摊上卖的玻璃珠？”

        屋里床上叠满了裙子衬衫，他扫一眼，嗤笑一声，抬手拉开梳妆台抽屉，目光定在那个猫耳朵发箍上。

        她叫他名字，他不应，侧脸冷得像块铁，她被拽着踉跄往前走，进了她住那间屋。

        她从来不会吵架，别人找她麻烦她也只是听着。她不知怎么反驳，他说的好像是对的。

        她说不出话，半晌才挤出几个字说我已经都还给你了。

        “宝格丽的经典款一条两万，我给你买了六条。”

        她终于懂了。

        她心里还存着一点侥幸，他跟那些朋友打牌一晚上能赢五十多万，这些钱对他应该不算什么，他会不会心，会不会放过她。

        没有灰姑娘。没有童话。什么都没有。

        一条一千块的裙子在她眼里就是天价。

        初中镇长的女儿穿了一条一千多的，全校都跑去看，她也去了，站在人群后踮着脚看，那条裙子真好看啊，看起来就跟她们穿的不一样。

        她子一抖。

        她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她脸白了。

        她声音发飘：“我不知那么贵……你没告诉过我。”

        她不知还能怎么办，眼眶得厉害，眼泪下来，她拽着他袖子，仰着脸跟他歉，不停歉。

        他笑得更深了，像是等这一刻等了很久，终于不用再装。

        现在她穿了那么多条，脱下来，要赔她这辈子都还不起的钱。

        霍浔低看她。

        初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扎进去，搅着疼。

        霍浔把手里那串亮闪闪的往床上一扔，扔在那堆叠好的裙子上。

        她仰着脸看他，他站在那儿，像座山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