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离京
殷符端坐于紫檀木ruan椅之上,面前摊开着奏折。
姜媪静立一旁,无声地添茶,研墨,将批阅过的折子收拢码齐,又将待阅的轻轻推至他手边。
她始终垂着眼帘,动作行云liu水。
而姜姒跪在冰冷坚ying的金砖地上。
自踏入这殿门起,她便一直如此跪着。
一时间,殿内只余朱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与银炭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
终于,殷符批完了手tou那本,将其掷于已阅的那一摞ding端,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这才抬起眼,目光沉沉,落于下方那daoshen影。
“跪了这许久,”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也不言明,你此番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姜姒上shen微倾,额touchu2及冰冷的地砖,行了一个端方郑重的叩首礼。
“姜姒,特来向陛下请罪。”
殷符看着那伏低的背影,并未如常般dao“平shen”。
“哦?”他尾音微扬,“你且说说,罪在何chu1?”
姜姒直起shen,依旧跪得端正:
“其一,臣女不该目无法纪,持凶qi,行弑君犯上之举。”
殷符不语,指尖在光hua的扶手上,极轻地叩了一下。
“其二,”她继续dao,语速未变,“不该意气用事,不计后果,行事鲁莽,陷自shen与旁人于万劫不复之地。”
殷符的指尖停住,目光渐深。
“其三,”她略一停顿,“不该心智不坚,中了旁人设下的离间之计,致使亲者痛。”
殷符紧盯着她,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既已知罪,尔yu何为?”
姜姒抬起tou,再次迎上那深不可测的目光,不闪不避。
“陛下yu姒儿如何,姒儿便当如何。”
殷符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未予置评。
他伸手,自案几另一侧取过一本奏折,手腕一扬,那本黄绫封pi的折子便划过一dao弧线,“啪”地一声,不偏不倚,正正落在姜姒面前的地上,内页摊开。
姜姒垂目看去。
“西南”、“夷乱”、“匪患猖獗”、“边报十万火急”――数个chu2目的字眼,凌厉地撞入眼帘。
“不费朝廷一兵一卒,”殷符的声音自她touding压下,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压:“能平否?”
姜姒的目光凝在那摊开的奏章上,沉默了约莫半盏茶的光景。
墨字在她眼中排列组合,仿佛化作了西南的险峰恶水与瘴气密林。随后,她缓缓抬起眼帘。
“姒儿可以,”她顿了顿,“带上秦彻同行么?”
殷符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哼。”hou间gun出一个单音,嘲弄之意毫不掩饰,“红颜祸水。”
姜姒不语,只是静静回视,目光中没有祈求,唯有沉静的等待。
殷符与她对视片刻,“准。”终是吐出一字。
姜姒微微颔首。
“姒儿尚yu再带两人。”
“何人?”
“此刻,”她答得坦然,“尚不知juti何人。”
殷符眯了眯眼,目光如刀,再度审视。
“可。”他终是允诺。
“陛下可会拨给钱粮、ma匹?”
“自行设法。”
姜姒再次点tou,神色未见意外。
“若姒儿……功败垂成呢?”
殷符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短短一瞬。“那便,”他缓缓dao,字字珠玑,“永远,不必再踏足京城。”
姜姒俯shen,额tou再次chu2及冰冷的地砖。
“姜姒,领旨谢恩。”
她起shen,因久跪而shen形微晃,随即稳住,躬shen后退。行至殿门那高高的门槛前,脚步倏然顿住,背脊依旧ting得笔直如剑。
“陛下,”她没有回tou,声音在空旷殿内响起,“姒儿……尚有两问。”
殷符已重新靠回椅背,闻言,目光扫向门口那抹背影。
“讲。”
姜姒沉默了一息,夜风自门feng钻入,拂动她额前碎发。
“陛下如此……对待秦彻,”她问,“是因为已查明他的生父是何人了,对么?”
“对。”他dao。
姜姒立在门边,看不见她的表情,只那ting直的脊背,似乎绷得更紧了些。
片刻,她又问,声音依旧很轻:
“小皇子的名讳,可是陛下亲赐?”
“不是。”
“那……姒儿的名字,”她问,“是何人所起?”
“是朕。”
“是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