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之乡8
梵扯着衣服的下摆,正yu脱衣,又放下手,撇撇嘴。
“换一个。”
“不要,就这个。”荔妩坚持。
梵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
“哦,我知dao了。你装得那么关心我,其实只是想看我不穿衣服的样子,你对我图谋不轨。”
“你不穿衣服的样子确实好看。”荔妩笑了一下,笑意很轻,神色又恢复了平静,“脱吧。你不是玩得起吗?”
梵动作磨蹭,但他还是脱了。从他如常的神色下,你无法想象这jushenti已经恶化到了这种程度,肌肤是大理石般的冷ying和苍白,乌紫色的经脉活络在腕骨和脖颈chu1,像某种荆棘一样将他缠绕。
荔妩呼xi一窒。
梵一直注意她的神色,chun角不悦地往下抿,却又冷冷地嗤笑起来。
“你不是觉得我不穿衣服好看吗?现在还好看吗?”
荔妩没有回答。他的心情顿时糟糕起来,同时觉察了自己的内心深chu1,其实对她wei藉般的确认十分渴望。
“该我了。”荔妩说,转动起棋盘上的玻璃瓶。
她从前和朋友玩这个游戏很多次,为了不每次都吃亏,特地锻炼过技巧。瓶口以什么角度,力dao轻重,都有讲究。
瓶口最终缓缓朝着对面停下时,她知dao自己这门技术还没生疏。
“真心话。”梵说。
“你在为什么事而惩罚自己?”荔妩问。
梵忽而一愣,目光怔怔地看着她。
他在惩罚自己吗?或许是。他不间断地接取危险至极的任务,以shen涉险深入险境,在畸变种密集的荒野上穿梭,都只是为寻找一个理由。
一个可以正当注she1神血的理由。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杀死自己的理由。
高贵的血统带来强悍至极的shenti,却没法带给他一颗同样无坚不摧的心。
爸爸,大哥,姑姑。所有人都问:那遥不可及、虚无缥缈的荣耀,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梵,鲜血和勋章铺满家族三百年的来时路,你不需要这么拼命了。没有人需要你这么拼命。
只有荔妩看到了本质,她问:你为什么惩罚自己?
“我不想说。”梵dao,忽然又低低笑了起来,“可是我们今天谁也不对谁说谎,对吗?”
梵告诉她,自己杀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一个不应该被杀死的人。自此梦魇缠绕。他或许确实在自我惩罚,但这种行为的初衷只是为了偶尔睡个好觉。
荔妩沉默不语。
玻璃瓶重新转起,这次转动瓶子的人是梵。有了上一次的失手,这一次他熟练了很多。这孩子就是这样,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
“真心话。”荔妩说。
她心想,梵会问什么呢?问她为之坚守至今的那个秘密?问许安博士临终前的遗言?
梵一直想知dao。所以荔妩决定告诉他。把她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他,只要他问。
因为今天我们谁也不对谁说谎了。
我们从此以后都不对彼此说谎了。她心想。一滴苦柠檬的汁水落在心野。
“你不喜欢我了吗?真的讨厌我了吗?”梵却这么问。
大概没什么底气,声音有些小。他在她心里其实一直都是有点神秘那种人,冷傲寡言,心思缜密。可现在荔妩发现了,他是一只笨dan小狼。话少是因为“多说多错”,缜密也只ti现在无关情商的方面。就连想问很久的“你讨厌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