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清笑，眼疾手快掏出手机“咔嚓”拍下了这稽的一幕。

        话音刚落，聿清正好编好最后一步，他将两只草编螳螂像眼镜架般固定在秋柔鼻梁上，她还维持着凑过来的姿势，斗鸡眼呆愣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螳螂”。

        “妈，”刘招娣把东西卸下，众人目光灼灼，像压在她的五指山，她没敢抬，“你先歇口气儿吧。”

        岳遥一愣，好半晌反应过来：“我怎么没发现你嘴这么毒！”

哈。

        等岳遥不明就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走后，秋柔将目光放回聿清上。

        幼稚死了！

        而秋柔视线那么隐蔽而遥远，因此可以放心大胆、近乎贪婪地望着——

        两人嘻嘻哈哈在楼间来去，直到最后一级，秋柔余光瞥见树荫下那抹如同条件反般会令她晃神的熟悉影。忽然像被按住了暂停键，短暂失语。

        “送你的，”聿清点了点她的鼻子，“小丫。”

        对面却打开了话匣子，指着刘招娣鼻子骂：“我说你要是中考前多着你弟，你弟能比你差吗？就光顾着自己，自私！跟你爹一个德行！”

        “哥。”

        秋柔好奇探过脑袋：“你折的什么玩意儿？”

        “哎呀别这么说孩子，一中是最好的高中了，重点班和平行班差距没那么大，而且之后分班还有机会。还是你有福气，两个孩子都这么会读书，人又孝顺。”

        “尊老爱幼，还尊老，”岳遥念叨着，哼，“她算哪门子老？”

        几位家长见插针打圆场。

        直至走到近前，秋柔才看清聿清手里正在编的东西。

        她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几秒后才：“你不是要去买水吗？我记得从这出去往右走有个小卖。”

        他们之间隔了一个种满茶树的小广场，聿清挎了一只黑色包，肘上还挂着她的黄色书包，正斜靠在树干上垂着眼不知在干什么。

        秋柔将漱口杯洗净放盆里，最后检查了遍确认无遗漏便出门。岳遥忙：“等等我！”说着她扭喊：“妈，我下楼买瓶水！你先帮我把床铺好哦！”

        “你才是小丫！老丫！”秋柔气急败坏摘下草编螳螂，踮起脚要往聿清上放，聿清轻扬了下眉，一把握住了秋柔伸来作乱的手。

        刘招娣她妈没好气哼：“我们乡里人没那么金贵！”

        过路的女生频频侧目，甚至互相推搡着想去问联系方式。

        秋柔笑得眉眼弯弯，双手朝前，比了个“僵尸”的标准手势，了一格台阶：“怎么不算？还是个前朝遗老。”

        不会知。

        “你——”聿清低看着她，笑的话音戛然而止，倏地沉默。

        薄的风漾起水面的涟漪，秋柔再一次从他乌黑的眼瞳中看见

        秋柔笑起来：“不行啊，我们要尊老爱幼。”

        少说几句吧，求你。

        “女孩子嘛，宿舍肯定要住好一点……”

        一席话给众人堵得哑口无言。

        “他从小贪玩都是你惯的，也不知替你弟着想，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聿清懒洋洋“恩”应了声，尾音慵懒好听。

        思想跟清朝老僵尸们一样落后。

        她赌他不会抬。

        “你刚也看了你弟那宿舍，一个天一个地！成绩好就能被分到好班、好老师，好宿舍。”

        她一把揽住秋柔肩膀，走出好几步路才翻着白眼：“刘招娣太惨了吧，怎么有个这样的妈，再待下去我都忍不住要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