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有朝一日贬义的“拉平均分”也能用在胥风上。班上响起细微的议论声，只有胥风默不作声，习以为常。

        被叫到名字的胥风从座位上起。也是当他站起，秋柔才意识到他原来那么高，大的蓝白色校服套在他上，依然显得宽肩窄腰，袖口出一截漂亮有力的手臂，有种独属于男人的力量感。

        “对老师有意见还是对语文有偏见？以为是一次小小的摸底考试，就可以随便应付是不是？”

        山雨来风满楼，原本吵闹的教室顿时鸦雀无声。

        背对着他们看书的甄净后背微不可见地一僵。

        秋柔也幽幽补充：“他真的认真地写了一个小时……”

        为什么有些人轻而易举就能超过她日夜辛勤付出的结果？为什么努力了不一定有收获？而比起努力，她更害怕的是不知该如何努力。

        甄净一僵，没回：“没怎么。”

        “让一下。”传来甄净沙哑的声音。秋柔手中划线的红笔一顿，闻声抬起，池烬生也扭，忙起让开。

        语文课上，老师抱着一沓试卷姗姗来迟。

        “你还记得自己的作文题目吗？”

        *

        老师问：“聿秋柔，聿秋柔是谁？站起来。”秋柔听话站起。

        一场摸底考试，令军训以来膨胀喧闹的气氛迅速降温。

        晚饭后，距离晚自习前二十分钟，有大半同学已经坐在座位上学习。

        其他人都不知，池烬生却看见，甄净秀气小巧的左脸颊上，多了一只鲜红发紫的巴掌印。

        下课后，后排围满了慕名前来借阅秋柔和胥风“佳作”的同学。

        胥风正翻看放在上的书，抬脸对上甄净狐疑打量的视线，轻“嗯？”了声。

        胥风：“没有放水。”

        “你《我的耳机丢了》是几个意思？”

        上次军训胥风带着秋柔去医务室英雄救美的场景他们还历历在目。

        她摊开书，双手搭在校服上攥成拳，然而眼泪大把大把往下落，模糊了视线，她什么也看不清。

        池烬生自从甄净看完排班表后，就一直留意着她的情绪，见状，扭不耐烦朝人群吼了声：“都散了行不行，热死了！我是他初中同学，放个屁水，他一直就这样，没见过只会写议论文不会写记叙文的啊？”

        秋柔回到教室时发尾还有些，她推窗，边拨散发，边翻开教材预习。池烬生回，刚想跟她说些什么。

        她语文比胥风高了足足25分，25分，才勉强并列第一。而且听池烬生说，胥风只是不擅长写记叙文。

        “你数数你写了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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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暑假，各个都玩疯了是吧？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不知？上课铃声没听到？”

        再接再厉，甄净面色一白，像被胥风轻飘飘那么一句话给刺到了。

        甄净颤抖着说：“秋柔，完了，我妈这个神经病今天会打死我的。”

        甄净：“恭喜，我俩并列第一。”

        所有的思绪乱成一团麻，汇集起来只有一句――

        “听说你还是我们年级的第一名。”语文老师从那沓岌岌可危的试卷中准抽出一张，抖了抖答题卡背面大块目惊心的空白，“摸底考试按初中总分120分计算，前面所有题目加起来才扣5分，你作文就丢了30分！”

        “这作文有那么难吗？你这什么学习态度！！看给班上拉了多少平均分！”

        她脸上阴云密布，用着怒火的眼睛一排排扫视过去，牙挤出几个字：“谁是胥风？”

秘走到胥风座位前。

        “谢谢，也恭喜你。”

        秋柔一愣之下，还真有点忘了。老师抽出她的答题卡，忍了忍：“作文题目，我看到过有接人的，比如我的父母，我的爷爷；也有接动物的，我的小猫，我的物狗；接物品的……”

        *

        “我没什么好恭喜的，”甄净，“我语文比你高了25分，但是我6科总分还是跟你一样。”

        高一新生普遍缺乏对危险来临前的预警，直到老师用高跟鞋后跟一脚踹关了门。她怒不可遏地将试卷扔到讲台上，扬起一层扑腾的粉笔灰。

        在池烬生和秋柔错愕的视线中，红了眼的甄净双手捂着左脸，坐回座位上。

        *

        胥风没懂她意思，低翻了一页书，无可无不可：“那你再接再厉吧。”

        有人说：“学神，你这语文放水也太明显了吧，哪有作文才写7行的啊？”

        秋柔戳戳她的背，小声：“你怎么了？”

        几张伶仃的卷子打着卷儿飘出讲台外。

        “吵什么吵，”老师手掌拍了拍讲台，气笑了，“我们班上还有位奇葩同学――”

        “我不信，你要是作文多写几行，直接断层第一名了吧？而且随便挤出几句话又不难，你就是太谦虚，太客气了，让着小姑娘嘛我们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