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他的额角下来，过眼尾，像是一迟来的泪。

        “……我本来想……拖你一起死的……但……又舍不得了。”

        看着黎春眼中蓄满的泪水，甄赦笑着，像个渴求挚爱之人原谅的少年。

        “黎春……你能原谅我吗？”

        黎春眼中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所有的怨与恨，在这一刻碎成齑粉，随风而去。

        “甄赦，我原谅你了……”她泣不成声。

        听到那句原谅，看到这个女人为她哭成这样，甄赦眼底的最后一丝执念，彻底散了。

        肩胛骨已经碎了，他知自己没有办法再爬上去了。

        他就这样，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模样，生生世世刻入灵魂。

        此刻，他多么希望能有来世。如果有，他可以找到她吗？

        他有些后悔，应该多点好事的，像他这样的人，还有资格进轮回吗？

        如果老天能让他下辈子守在她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下辈子、下下辈子，他保证一定个好人。

        可是……现在许愿，还来得及吗？

        勾住背心的钢不堪重负，开始弯曲。甄赦的往下。      他看着黎春，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命，还你了。”

        嘴角残留着那一点干净的笑意，他直直坠向废池。

        那个强悍的、曾经如凶兽般的男人，像轻飘飘的一片叶子，沉入了翻的惨绿色酸雾之中。

        “嗞——”      酸剧烈腐蚀的恐怖声音响起。废池面酸雾剧烈上涌，瞬间覆盖了整片池水，模糊了所有的视线。

        甄赦没有浮上来。

        他彻底消失了，仿佛那个人，从来没有在这世上存在过。

        “阿赦——！”平台上，甄乔发出撕裂灵魂的哭喊，倒在地，几近晕厥。

        同一秒。倒在控制台前的甄观，猛地出一大口鲜血。

        他强撑着起来，急切地拿起通讯，嘴开合，下达指令。

        他一边说着，一边望着那片废池。

        这一刻，脸上所有的算计与运筹帷幄，都被彻底抹平，没人知他在想什么。

        废池上方的雾气更了。

        “甄赦！”黎春喊着，没有任何回应。一眼望去，除了绿色的雾，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主控屏幕上的血红代码再次蠕动。

        【FULL-SCALE      KILL      MODE      ACTIVATED.（启动全面格杀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