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经过走廊的候诊区，电视屏幕上正在播一条新闻。

        谭家洛立刻收起所有表情，乖得像刚才那个在门口磨牙的人不是他。

        她脚步一顿。

        她愿意抱他。

        回特护病房的路上，谭家洛异常沉默。

        黎春眼中有些忧伤：“如果真的有，希望她能在那个世界获得幸福。”

        “Lucas……”一层水雾模糊了黎春的视线。

        黎春俯，极其珍重地抱住了他。将脸颊贴在了他的颈侧。

已经是神明赐予我，这辈子最珍贵的礼物。”

        黎春却深信这个少年所说的，她问：“家洛，会有另一个世界吗？就像你开发的那个虚拟世界一样。否则为什么会有系统存在呢？”

        谭家洛看着她。“会的，姐姐。”

        “一定有。只要记忆还在，意识还在，哪怕醒不过来，也许……她也能在别的地方睁开眼。”

        病房安静。

        可是看着黎春的眼睛，他沉默片刻，改口：“也许……等以后科学技术进步了，可以醒来。”

        谭家洛耳一红，回答：“好多了。”

        屏幕里，是被A国边境山脉、基地远景和打赛克的爆炸现场。

        卢夫人替她理了理袖口，像母亲送女儿出门。

        这就是对外的口径：深度昏迷，特殊医疗机构，长期治疗。

        世界照常运转。

        黎春怔住。

        可她没有觉得荒唐。

        然后，少年低声说：“我会试试。”

        “目前，相关调查由多方联合推进。我国有关门已确认，伤员包括一名华国甄女士。因受到神经毒物质侵害，现于深度昏迷状态，已转入特殊医疗机构接受长期治疗。”

        等黎春回到楼上的特护病房，锐地察觉里面气氛有些不对。

        新闻很快切到下一条。

        ……

        *

        他停了停，又说：“如果没有……那就造一个。”

        可此刻，他只是站在医院走廊里，陪着黎春看完一条被轻轻带过的新闻。

        这一刻，他还不知，这句温柔的信任，会在很多年后变成他最深的执念。

        卢凌霄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光。“Spring，你听好。我爱你，我愿意包容你的一切。包容你的犹豫，包容你的放不下，甚至……包容你心里还有别人的位置。”

        黎春向卢夫人和庄晏礼等庄家众人告别。

        谭家洛也像是被自己的话惊了一下。

        “姐姐。”

        黎春停下了脚步，谭家洛也跟着停下，两个目光都在电视画面上。

        他会推翻规则，重建边界，把一个原本只属于游戏的世界，改造成真正意义上的另一个维度。

        “据悉，A国与华国边境一非法实验基地日前发生危险化学品漏及爆炸事故。事故涉及非法件实验、神经毒介质漏及多名境外武装人员伤亡。”

        “但如果意识真的存在过，就不该什么都不剩。”

        “你能到的。”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落进来，给两人相拥的影镀上了一层金边。

        黎春突然出声：“家洛，你说……她还可能醒来吗？”

        可现在，黎春还活着，他也还活着。

        这已经是神明给他的，最盛大的偏爱。

        “这份爱不需要你回应，只要你允许我留在你边……我只希望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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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的痛苦、挣扎和最后的选择，只够占据几十秒的播报时间。原来人这一生，轰烈也好，罪孽也罢，落到世间，不过是一段被匆匆带过的旁白。

        谭家洛认真地安黎春：

        庄翎在旁边慢悠悠开口：“医学奇迹。”

        谭家洛心口微微一震。

        谭家洛顿了顿，又说：“我只是随便想想。”

        刚才他在门外一共咳了九次，每次都动静很大。

        他曾经与死亡那么近，那时候，他心中满是遗憾和不甘。

        她只是看着他，温柔地说：

        谭家洛：“……”他发誓，等上了SHOYO世界，他一定把庄翎按在复活点反复摩。

        “回去好好休息。手上的伤不要碰水。戒指也别摘。”

        谭家洛听得心口一梗。

        “以后……能醒吗？”她像是问自己。

        但是黎春，始终忘不了甄乔长眠前的那一滴泪，也许一辈子也无法忘记。

        黎春眼眶微热。

        卢凌霄闭着眼，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

        谭家洛怔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回答“不会”。

        半小时后，门打开。

        黎春走出来，只是眼尾还带着一点红。

        少年漆黑的眼睛里，映着微光。“系统能寄生人，说明人的意识并不只是血肉里的电信号。它一定有某种可被读取、可被复制，甚至可被转移的结构。”

        黎春看了他一眼。“咳嗽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