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过类似项目，那家公司专门解释过为什么选五分钟。实时上传数据量大，信号差，容易丢包。”陈渝顿了顿，又指出一，“补给点也是。”

        “您说。”

        陈渝也当没看见，继续低对文件。当全对完，她口干燥，无意间抬眼望向窗外。

        而张海晏沉默了几秒，换了种方式：“如果我说，这个‘五分钟’，需要你帮忙在译文里个技术理呢？比如——”

        所以，他提交材料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对话到一半，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震动。

        话说出口，她心里其实也有几分不确定毕竟这种商业上的算计，她只是凭专业判断推测，可说都说了，就没打算收回。

        她是翻译，有义务指出标书里影响审的问题，至于对方的目的，她点到为止，不深究也不迎合。

        八百万竞标是面上的，面下的事不在材料里。陈渝有些懂了，退回来就有第二次沟通，张海晏就能知他们真正想要什么。

        张海晏直接告诉她：“欧盟要的不是路线图，他们要的是一个能扛事的人。谁能在北把货送到，谁就能竞标成功。”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陈渝对于工作方面不会回避。

        一句话敲定底线，既没摊牌控制区，也守住了自己的底牌。陈渝心里了然，点不再多问：“明白，我会在译文备注里标注此项待补充。”

        “GPS写实时，也不是为了过审，是为了让他们退回来。”他说，“你翻材料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要补这些？”

        陈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划清界限：“这是贵公司的标书内容，修改方案由你们决定，我只负责翻译准确。”

        陈渝余光瞥见张海晏低看了眼屏幕，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随后动作极快地按掉屏幕，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路线相关的书面材料，不会补。”张海晏语气没有商量余地，他放下杯子，“路的安全我来把控，就像你说的，你只翻译文字分即可。”

        “你觉得，上传时间该改成几分钟？”

        “你材料里写五十公里一个，但你实际控制的检查站，每三十公里就有一个。”陈渝问，“明明可以写三十，为什么写五十？”

        说出这话，能感觉到对方带着审视和探究，陈渝没有回避，只是平静地回望过去。她没错什么，也没打算合任何超出工作范围的事情。

        陈渝一怔。

        “你在想什么？”张海晏问。

        陈渝专注于文字细节，修正了几术语的译法，确保法文和中文表述完全对应。张海晏话不多，大多时候是听她说，偶尔提出一两个译文调整意见。

        她顺势翻到空白的安全评估页，将话题拉回正轨：“译文我会按原文标注，另外欧盟要求的路线安全评估书面材料，目前还是空白，后续确定补充时间可以同步告知。”

        “欧盟标准是五十。”张海晏放下咖啡，“写三十，他们会追问谁认证，符不符合规范，折腾半年都不一定过。”

        街对面停着一辆白色面包

是每五分钟上传一次，实时上传会有数据冗余，技术上不采纳。”

        陈渝没接话。

        全程不过两秒，没发出任何声音，像是不想让她看到内容。

        张海晏的目光终于从她上移开。

        陈渝没接话，知晓对方在透更多信息，想把话题往路线和实际运营上引，而这些都是她不该接的灰色地带。

        他语气很平，听不出是试探还是认真的：“把‘五分钟上传一次’译成‘实时上传’。反正审的人看不懂中文。”

        气氛算不上热络，却也算高效。

        说罢，两人继续对剩下的材料。

        “你连这个都知？”张海晏看着她。

        张海晏突然笑了下：“因为你翻出GPS问题的时候，没直接说‘错了’，而是想了为什么错。那么我也有问题想问你。”

        这是个陷阱。

        那双灰眸里终于泛起一点波澜，像是没想到她能这么清醒果决。张海晏却仍不死心：“你也知，北三百七十公里路，三分之一是沙漠，信号时有时无。五分钟上传一次，丢包率超过四成，实时上传，不过是给审方一个提问的由。”

        陈渝闻言，立刻把文件翻回GPS那一页，指尖点在那行字上：“原文是实时上传，译文就是实时上传。我只对译文准确负责，不对内容真实负责。”

        她是翻译，只负责文字转换，无权参与标书内容修改，更不能给对方提供竞标建议，一旦开口就越了界。

        陈渝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