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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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自己的手指一挤进他的指里，与他十指紧扣，然后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左口的位置。那里，心脏正为他一下一下地动着。

        铁架床很窄。嘉岑小心翼翼地脱掉鞋子，避开他上那些错综复杂的线和渗血的绷带，一点点爬了上去。

        她伸出僵的手指，指尖轻轻地碰了一下照片的边缘，想象着在这片变异怪物横行的沼泽里，他是怎么用这只满是伤痕的手，护住这半张脆弱的纸片的。

        她扶着床沿，拖着发麻的双慢慢站了起来。她低，伸手拉开了上沾满泥污和血腥气的外套，任由它落，掉在冰冷的地下室地面上。

        她就这样安静地躺在这个满是霉味和血腥气的地下室里，等待着黎明，也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黑暗的夜晚，也许是黎明即将破晓的前夕。

        那只被她按在口、原本僵冷如冰的手，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分明是生死未卜的绝境，但此刻的嘉岑，心中却前所未有的安宁。

        嘉岑闭上眼睛，眼角的泪早已干涸。

人在面对最极致的绝望时，往往会生出一种莫名的平静。

        “你说你会藏好，只要我顺着红点找，你都在尽等我。你没骗我。”

        嘉岑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颈窝，哪怕隔着糙的绷带，她依然能感觉到他微弱的脉搏。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雾，生怕惊扰了他。

        “他们说，你可能熬不过今晚了。”

        哪怕力气微弱，他也仿佛要试图紧紧地回握住她。

        在那盏昏黄的白炽灯下，静静地躺着半张边缘被撕裂、沾满干涸血迹的旧照片。照片里，是笑得灿烂的自己。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嘉岑的目光从他惨白起的嘴上一点点移开，落在了床那个生锈的铁柜上。

        熬过去，脱胎换骨，熬不过去，则灰飞烟灭。

        突然地――

        她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可是紧接着，那几被她紧紧扣住的布满伤痕的糙手指，正艰难地一点一点向内收拢。

        她收紧了相扣的十指，将额抵着他的肩膀，呼逐渐与他微弱的起伏为一。

        直到肌肤相的那一刻，嘉岑才猛然发觉――他在外面的手冰冷刺骨，但躯干却得吓人。那种温度完全超越了正常人类发烧的极限，仿佛有一团狂暴的烈火，正在他的血肉和骨髓深疯狂地焚烧。

        这会是那个医生口中所说的……“觉醒”的代价吗？

        嘉岑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他的脉搏，在她的指尖轰然复苏。

        嘉岑的呼在刹那间停滞了。

        原本平缓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强劲而急促的动声！

        医生冷漠的宣判，像是某种倒计时，在仄的房间里无声地回。

        “没关系。你别怕。”

        “撑不过这个晚上……”

        “如果你能醒过来，不变成什么样，我都带你回家。”她在他耳畔喃喃低语，仿佛在许下一个庄重的契约，“如果你太累了，撑不过去……也没关系。”

        她像一只寻找热源的幼兽，在有限的空隙里蜷缩起，毫无保留地贴近了他。

        “我找到你了。”

        ……

        “滴――滴――滴、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