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空城张了张嘴，又闭上，满脸的言又止。他挠了挠，总觉得这场面有点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场中，安卿鱼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镜片后的眼眸，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但寒潭深，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沸腾，在燃烧。

        杨炎的话，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那扇尘封已久的门。

        他确实想。

        从第一次见到杨炎开始，从知他是“神”开始，从了解到他拥有超越此界的力量开始——那个念就如同一颗种子，在他心底生发芽，一天比一天茁壮。

        他想解剖他。

        想用手术刀划开那看似脆弱的肤，看看其下的血、神经、肌肉是如何运转。想取一滴他的血，分析其中蕴着怎样的能量与奥秘。想研究他的细胞，探索那超越常人的生命本源。想剖开他的大脑，看看那掌控着时空之力的神之思维，与常人究竟有何不同。

        这是他的本能，他的渴望，他存在的意义。

        但他把这些都藏得很好。

        因为他知，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想法。他知，如果被杨炎知，自己可能无法继续留在这里，无法继续观察这个有趣的“样本”。所以他克制，他隐忍，他将所有的渴望都压抑在理之下，只在无人知晓的深夜，在那些冰冷的标本面前，才会让那份狂热稍稍释放。

        可是现在——

        杨炎亲口说了出来。

        他不仅知，还主动邀请。

        他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暴在安卿鱼面前，笑着说：来啊，凭本事拿。

        安卿鱼觉得自己的心漏了一拍。

        不是紧张，不是恐惧，而是——

        兴奋。

        难以抑制的、近乎疯狂的兴奋。

        他看着杨炎那截白皙的脖颈，看着阳光下那若隐若现的血纹路，看着那对他完全不设防的姿态……一难以言喻的冲动，在他心底疯狂涌动。

        想要靠近。

        想要碰。

        想要……剖开。

        他的手，缓缓探入怀中，抽出了一柄细长的手术刀。

        那刀极薄，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锋利得仿佛能切开一切。这是他最熟悉的武，陪伴他度过了无数个解剖的夜晚，见证了他对未知的一次次探索。

        他握紧刀柄，抬看向杨炎。

        四目相对。

        杨炎依旧笑着，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期待和鼓励。仿佛他不是要被解剖的对象，而是一个正在引导学生进行实验的教授。

        “来啊，小鱼。”杨炎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蛊惑般的温柔，“用你的手术刀，证明给我看。”

        安卿鱼的呼，终于彻底乱了。

        他握紧手术刀，缓缓迈出一步。

        又一步。

        他的步伐起初很慢，很谨慎，如同接近猎物的猎手。但随着距离的缩短，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最后几乎变成了奔跑！

        五步。

        三步。

        一步——

        手术刀，划破空气，直刺杨炎！

        那刀锋的目标，是杨炎敞开的领口下，那截白皙脖颈上最明显的血！只要划破一点点，只要取到一滴血……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及肤的刹那——

        杨炎动了。

        他的动作快到几乎看不清。只是微微侧，轻描淡写地一让，那致命的一刀便贴着他的衣襟划过，连一汗都没有伤到。

        “太慢了。”杨炎的声音带着笑意。

        安卿鱼没有气馁，反手又是一刀！

        杨炎形再转，如风中柳絮，轻盈地避开了第二刀。

        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安卿鱼的攻势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手术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银色的闪电，从各个角度疯狂刺向杨炎。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平日里那冷静理的研究员，而是一个被本能支的、疯狂的猎手！

        然而，无论他的刀有多快，角度有多刁钻，杨炎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他的法如同舞蹈般优美，每一步都踩在最准的位置，每一避都恰到好。刀锋着他的肤划过，却始终无法及分毫。

        “还不够。”

        “再快点。”

        “角度再刁钻一点。”

        “对，就这样——”

        杨炎的声音如同命符，一遍遍在安卿鱼耳边响起，刺激着他本就紧绷的神经。

        他的攻势越来越疯狂，越来越不顾一切。汗水从额角落，模糊了镜片，他却顾不上拭。眼中只剩下那截白皙的脖颈，那近在咫尺却又永远差之毫厘的猎物。

        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