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最后瞥了一眼那个叫李佳的男人，然后直起，双手插进外套口袋，转消失在了楼梯拐角的阴影里，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

        他不敢去深想这平静背后的原因

        林晨太清楚了。

        这已经……很好了。

        他从不认为自己和苏青之间有什么需要“守贞”的关系――他不过是被她短暂“使用”过几次的物件，她付了“钱”，他提供了“服务”，银货两讫，本该如此。

        铁门被风得虚掩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也没有鄙夷。

        小李骂骂咧咧地也走了。

        林晨的日子，重新跌回了那潭熟悉的死水。

        房间里死寂一片。

        就这样……好聚好散，也不错。

        然后，他靠着门板，缓缓坐到地上。

        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是你自愿的吗？哥哥？”

        自那晚之后，苏青彻底消失了。

        本该庆幸的，但林晨的心底却隐隐发。

        偶尔，在深夜独自躺在那张的床上，听着隔的噪音时，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会像水底的暗，轻轻拂过他死寂的心湖。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起，走到门口，将虚掩的门轻轻关上，反锁。

        林晨依旧低着，维持着那个僵的姿势，苏青那声平静的“嗯”，比任辱骂都更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这个月，林晨迟钝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只是沉默地活着，疲惫是永恒的底色。

        虽然他们的“聚”，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强迫，交易和令人窒息的阶级鸿沟，实在算不上一个“好”字。但至少，在最后那个难堪到极点的夜晚，当他被撞破与另一个人交易时，她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暴怒，没有动手打他，甚至没有一句刻薄的辱骂。

        天没亮出门，深夜疲惫回来，垃圾分拣站的腐臭，工厂水线的轰鸣，酒吧后厨堆积如山的油腻杯盘……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他不必再计算“恩情”需要他这牺牲到什么地步才能来偿还，不必再揣测她莫测的心思，不必再担心这一切是否藏着更沉重的代价。

        林晨起初是紧绷的，像等待迟迟未落的铡刀。一天，两天……当时间无声地过一周，他紧绷的神经才一点点地松懈下来。

        他不敢抬，不敢看她的眼睛，最终，从牙里挤出一个字：“……是。”

        是……失落吗？

        他很快便不再去想。

        那感觉太陌生，太轻微，像投入深潭的尘埃，还没来得及激起涟漪，就被更汹涌的疲惫彻底吞没，碾碎。

        苏青没理他，目光重新投向门内，穿透昏暗的光线落在林晨僵的背影上。

        林晨只觉得一的血猛地冲上，烧得他耳发，他死死咬着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难堪像无数细针，密密麻麻地扎着他的心口。

        没有她，反而更安全。

        暴躁，易怒，占有强得像疯狗。

：“你谁啊？看什么看？”他试图绕过她离开。

        她似乎又嚼了一下口香糖，然后，极其轻微地“嗯”了一声。

        那辆黑色的摩托再也没有出现在酒吧后巷昏黄的路灯下，那声带着温度的“林晨哥”也再未在响起。

        但有些Alpha不会这样想。他们会把任何沾染过自己气息的Omega都视为私有财产，不容他人染指。被撞破的后果，轻则一顿毒打，重则……林晨不敢深想。

        他蜷缩起，双臂紧紧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单薄的肩膀在昏暗的光线下，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起来。

        那些扰，似乎……变少了，尤其是在深夜独自穿行回公寓的那段路上……这条路变得过于“干净”了。

        不去想那个叫苏青的少年，不去想她带来的短暂混乱，不去想她指尖带来的，温柔到近乎虚幻的高，更不去想她最后那声平静的“嗯”和淡漠离去的背影。

        毕竟，Alpha都是些什么东西？

        没有不怀好意的尾随，没有突然出现的拦截，甚至连那些醉鬼们黏腻下的调笑都消失了。

        苏青的目光在他低垂的停留了几秒。

        他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苏青那晚的平静离去，对他而言，已经是莫大的“宽容”和“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