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乱想之际，凌风递来一杯水，杉济岚仰喝下，是温的。凌风在一旁，连汗都没怎么出，他眉微微蹙着，嘴角也没勾成杉济岚印象里的弧度。

        杉济岚想反驳，凌风又开口：“不过后来我也想通了，毕竟不是有句古话吗？斯人已逝嘛。”

        “你疯了，爬什么山？我不爬！”杉济岚肩膀上还挎着包，此时被拉扯得掉到臂弯，“你在这儿抽什么疯，我上课要迟到了！”

        “诶，为什么？”凌风嗓音抬高，手依旧乖乖缩在杉济岚掌心里。

        “杉济岚。”

        “那你们在一起了吗？”凌风轻问。

        泪水滴在凌风的手背上，得像是五岁手臂上被烙下的烟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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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风带她去爬的红山，红山离学校有好几十公里，两人去的时候满山的桃花还没到花期。好好的大不走，凌风专门领她走没什么人发现的小，脚下的枯叶多，脆响一步步发出，天阴霾霾的，杉济岚平时不怎么运动，所以哪怕凌风刻意放慢了行进速度依旧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凌风约她去爬山，她想都没想就拒绝，结果下次见到凌风时，那人不由分说就拉着她往出走。杉济岚脑子跟生锈了似的，没反应过来，被凌风带着走了好几步才回过神：“你干嘛？！”

        “因为，”她感到被堵住，似乎一切要说的话在咽自动偃旗息鼓，她重新张口，“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爬个屁，杉济岚想，谁你。她转就要走，手腕又被拉住，那力很轻，只是虚虚圈住。

        她的动作顿住，挽在耳后的鬓发又跑下来，杉济岚没，接着给凌风搓手：“不要。”

        凌风前面还佯装生气，见她是真的开心，便也跟着笑出声，杉济岚发都散了，腔震得发痛，肚子是酸的。

        “我的女朋友，好吗？”

        我要站在你的未来里。

        “杉济岚，那个人死在你的过去，我没办法。”凌风直直看进她黑色的瞳孔里，一丝一毫的躲闪都没有，坚定无比，“但我要站在你未来里。”

        凌风停下脚步，猛得转将鼻尖几乎要贴在她的鼻尖上：“那这周六和我去爬山。”

        爬山？

        凌风的力气很大，攥住她的手腕生出几分不容分说的气势：“带你去爬山。”

        “我刚开始是很嫉妒被你喜欢的那个人的，”凌风拉开外衣拉链，“他凭什么挡在你的人生里，让你连这么好的我都看不见。”

        顿时，杉济岚心脏抓着抓着疼，泪珠自双眸簌簌扑下。

厉害了。

        ‘啪嗒’，热在脸上蜿蜒，内的伤口从来没愈合，只要有风轻轻扫过，痛不生便悄然叩门。

        冬天很冷，有时路面上的积雪没及时清理，一个不留神还得在大庭广众下段四不像的踢踏舞。她几乎泡在图书馆，快期末了。杉济岚的时间似乎在那晚又被冻住了，大三考试时间更早，等两人又有过多交集的时候已经是来年开春。

        她想这个天会不会突然下暴雨，然后一阵泥石下来把自己砸死。

        凌风声音很轻，但也没那么轻，三个字跟敲鼓似的落在刚刚平复的心脏上。

        杉济岚拿手包裹住凌风的指尖，她捂了好一会儿，手没怎么变，反倒弄得有些，粘嗒嗒的。

        “没有。”杉济岚被握住的指尖颤抖，“他死了。”

        “嗯？”

        “杉济岚，你不能死在回忆里。”凌风的声音透亮，一耳贯穿她的太阳，“你人生还那么长。”

        她终于笑够了，在灯下注视凌风黝黑发亮的眼睛良久，最后捧起那双关节冻到发红的手。那双手很冰，凉得她自己的手都没了知觉，于是杉济岚又把这双手捧得离自己更近了些，张嘴往凌风的掌心哈气。

        ―

        忽然，冰凉的手指住杉济岚的耳朵，冻得她一激灵。凌风朝她眨眨眼，说：“济岚学姐，我的手好冷啊，能帮我吗？”

        雪开始点点落下，停在她鼻尖上，留在凌风簌簌的睫上。她的手被渐渐握紧，凌风突然凑得很近，近得能看清眼睑上的雪花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