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很淡，和她在公司里那个凌厉张扬的样子判若两人。

        苏清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雨还没停。在等待司机走过来的时间里，顾知意恰到好的跟她说话。

        “苏董，真巧在这遇到您。”

        “嗯。”

        “我不太懂茶，您有什么好的推荐吗？”

        苏清回看了顾知意一眼。她站在茶馆门口，暮色混着雨雾在她后织成一张灰蓝色的幕布，衬得她那双狐狸眼格外明亮。

        “可以试试这里的水仙。比岩茶适合你。”苏清说。

        “好的谢谢苏董。”

        顾知意站在门口，看着她的影消失在雨幕里，难得笑了出来。

        方案也是顾知意的工。

        她知苏清对文字极其挑剔，标点符号用错都会被打回来。她每次提交的方案都比正常标准严苛一档，错别字为零，数据来源全标注，所有市场假说后面附AB两种推演路径，连页码都排得比别的门工整。

        她不是一个喜欢案苦力的人，但她知苏清会看，而苏清认真看就意味着苏清正在把“顾知意”三个字和“专业”两个字划上等号。

        信任是最难建的。她必须要让苏清先把她当一个能干的员工，再把她当一个有意思的人，再把她当一个不可替代的人。

        这段时间顾知意的日程变得非常分裂。白天她在苏清面前扮演一个勤奋、专业、略带一点羞涩的下属，汇报工作时语气利落但不过分自信，在走廊里遇到苏清时会恰到好地停一步、点个、然后继续走，从不主动搭话超过三句。她把所有的攻击都收了起来，把自己从一只狐狸伪装成了一只鹿。

        晚上她对着王修南则是另一副面孔。最近她开始对他变得敷衍，有时候王修南想来她家，顾知意也会找借口。但她每一次从王修南嘴里套出关于苏清的信息时，都会在心里默默记下来，然后她会据这些信息调整自己白天在苏清面前的策略。

        如果王修南说苏清最近心情不好，她那天就不会在苏清面前多说话。如果王修南说苏清最近在推进一个大项目，她就会在方案里刻意现自己对这个项目的理解和支持。

        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双面间谍，在两个阵营之间来回穿梭，这场游戏的赌注不是情报，是一个人。这个认知让她觉得刺激极了。

        有时候她躺在王修南边，脑子里想的却是苏清今天下午接过茶杯时手指的温度。她会在黑暗中无声地笑出来，这种疯狂让她前所未有地快乐。像小偷同时拿着两把钥匙，一把偷钱，一把偷心，不知哪一把更值钱，但两把一起用的感觉让她上瘾。

        但苏清依然没有给她任何明确的回应。

        整整四个月，顾知意交了不下二十几份方案，在苏清面前出现了无数次。苏清对她的态度从“新来的营销长”变成了“那个能干的顾长”，再变成了“顾知意”。

        有一次在会议上苏清顺口叫了她“顾知意”而不是“顾长”，顾知意差点把手里的笔掰断。这是进步，但这点进步放在她投入的时间和力面前，简直像一个笑话。

        直到那个雨夜。

        那天是周四，苏清下午来了公司理几份文件。顾知意知她来了，因为王修南在午饭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我老婆下午要去公司签几个字，你那个方案要是好了就顺便给她看”。顾知意听到“老婆”两个字的时候胃里翻了一下，但她脸上挂着笑说好的王总，然后挂了电话就立刻开始化妆。

        她不是去递方案的。

        那天下午她没有去苏清的办公室。她甚至刻意避开了苏清会经过的所有路线。苏清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接下来她要的是让苏清主动想起她。人只有在见不到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开始想念，这个理顾知意比谁都懂。

        下班时间到了，顾知意没有走。她坐在工位上慢悠悠地整理文件，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稀少。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去茶水间泡了杯茶。随即走向层的董事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