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错了……"

        过了一会儿，他绕到我面前。他的上已经披上了一件风衣，反差的白丝袜也已经脱掉，风衣下面的百褶裙忽隐忽现，但我已经不敢再看了。

        他伸手。手指勾住了我的下巴，轻轻往上抬。"一个小狗，学主人说话。你觉得这是什么行为？"

        "第五，"他把五手指全张开，在我面前晃了一下，"——最严重的一条——"

        所有让我能飘起来的氦气，在这一秒从我内被抽空了。我被他按着转了个，面朝书房的那面落地书架。他的手从我的后颈移到了我的肩膀上，轻轻但不可抗拒地往下压。

        "就这四个字？"他的拇指在我的下颌线上轻轻刮了一下。"刚才不是会说的吗？'站好！不许动！双手背在后！眼睛看镜！'——"他模仿我的语气，惟妙惟肖，每一个字都像在打我的脸。

        他蹲下来。这一次不是敷衍的深蹲，而是很慢地、很从容地，蹲到了和我平齐的位置。风衣下面出了深蓝色的百褶裙，在他大上铺开。他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到他睫的弧度。

        我的后脊梁开始有一点点凉了。

        他蹲在我侧。一只手掀起了我T恤的后摆，另一只手拉下了我的家居短和内——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拆一个他早就知里

        我的心开始加速，不是刚才那种猎奇兴奋的快，而是被猎食者盯上的那种快。

        "开心了？"他低看着我。

        "林夏同学。"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我最熟悉的、讲台上的节奏。不紧不慢，一字一顿。"把你今天犯的错，从到尾报一遍。"

        "那，"他的手从我的移到了我的后颈。五手指轻轻扣在我的脖子两侧。不紧，但那个位置本就是一种声明。

        我仰着脸看他。他的语气听上去很温和，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正在一度一度地降下来。我认识这个变化。就像秋天的傍晚，天还是亮的，但风的温度已经换了季。

我"咔嚓"拍了三张。

        "好了！"我举着他的手机翻看刚才的照片，一边看一边笑得前仰后合。"老师你也太好看了吧——等我给你设成手机纸——"

        "你敢。"

        他伸手来拿手机。我往后了一步，举过——学他以前对我的招式。但问题是我比他矮太多了，举过也没什么用。他一步跨过来，一只手就够到了。但他没有去拿。他的手停在我上方。然后落了下来，覆在了我的。

        "该问的问了？该拍的拍了？该闹的闹了？"

        他弯下腰来，嘴凑到我的耳边。声音低到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气息扫过我的耳廓，带着一种让我发麻的温度。

        "你。学。我。的。语。气。命令我。"

        我乖乖地趴在书房的地板上。不是趴在桌上，是地板。他特意让我趴在地上。额贴着木地板的凉意让我的大脑清醒了一些，但已经开始发了。

        "第一，"他没有等我说完，抬起一手指，"未经爸爸允许，翻看爸爸手机里的照片。"

        "跪下。"

        我的脸得能煎了。

        "第四，"第四手指，"把照片设成纸。"

        "我……我不该……"

        "已经设了！你看！"

        "哼哼，爸爸可不开心了。"

        膝盖碰到木地板的声音很闷。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比大脑更先出反应，在他说完"跪下"的半秒钟内，我已经跪好了。双膝并拢，脊背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站起来。从书桌上拿起了那把竹戒尺——就是上次新家第一晚用过的那把。三十公分长，两指宽，竹面光。他在掌心里拍了一下。"啪"的一声，清脆极了。

        我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他看。他的锁屏纸已经被我换成了那张他侧、裙摆飞起来的照片。

        "嗯，差不多——"

        "第二，"第二手指，"迫爸爸穿上你擅自购买的衣服。"

        ——是他自己答应穿的。但我更不敢说了。

        ——

        "趴好。"

        "第三，"第三手指，"擅自给爸爸拍照。"

        "嗯！"我用力点。"超级开心。"

        ——那是我的手机。但我不敢纠正。

        每一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扔进了我的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