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岁怜吓得脸色惨白，惊叫出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那致命的灵刃距离她仅剩半寸之遥时。

        “叮——”

        一转着圣洁金芒的劲风后发先至，轻描淡写地击碎了上官财那暴怒的杀招，罡气溃散的反噬，甚至将上官财震得往后踉跄了一步，虎口骤麻。

        “当啷——！”

        天阶长剑脱手砸在地上。

        出手的人，是上官悔。

        屋内瞬间只有江岁怜死里逃生后压抑惊恐的息声。

        上官财口剧烈起伏着，再抬起，猝不及防地撞上了江绾月那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神。

        心瞬间一寒，理智骤然回笼，他惊恐地意识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剑，在茗儿眼里，这哪里还是什么自证清白？这分明就是被撞破情后的恼羞成怒，是贼心虚的杀人灭口！

        “衔玉……”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中，一低柔的叹息散开。

        上官悔缓缓收起指尖那金芒，看向上官财，那张纯真的面庞上，透出一种痛心的苍白，      像是彻底被侄子方才那残暴的举动惊到了，子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又像是被这满屋的腥甜气味熏得有些站不稳，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此刻竟泛起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泪光。

        他侧跨半步，艰难地别过去，颤抖着手指，用袖摆将江绾月严严实实地护在后，仿佛那是什么会灼伤她的腌臜，也毫不留情地隔断了上官财那祈求的视线。

        “把衣服穿好。”      他低垂着眉眼，声音强撑，像是在哄一个无可救药却又不忍抛弃的孩子，“莫要这般形容，惊了茗儿姑娘。”

        似是不忍再看这满室的靡乱，语气带着一丝为了顾全大局的妥协，却字字诛心：

        “方才在厅外，我们听着持素劝你，说这江家女修的质最是温养，哪怕为了收你内的暗火，也得与她双修……那时你闹得那般凶，甚至不惜跟持素翻脸也要护着茗儿姑娘。”

        他话音微顿，余光极轻地落在上官财那张惨白崩溃的面庞上。

        看着这个自小被琅嬛金阙的万丈荣光托举着、从来不知愁苦的金贵小侄子，此刻终于被生生碾折了那张扬的傲骨。

        原来，当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跌落云端，真正尝到那种“快要失去”、“求而不得”的噬心之痛时，也会跌在腌臜的烂泥里，卑微地向着一个女人痛哭涕、摇尾乞怜。

        可笑这小侄子此刻这般痛不生的绝望，竟也不过是堪堪尝到了，自己这些年被死死困在阴暗无光的渊底、无人过问的万分之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