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便能看见一方黑沉沉的夜空。

        屋子中央，长着一株形如巨蛛的乌黑老槐。

        它那形似蜘蛛巨的须上，挂满了淡紫蛛丝与密密麻麻的半透明卵。

        那树早已不像寻常活木，树乌黑发亮，像被尸油浸透，偏又随着满树虫卵的鼓动，微微起伏着。

        而树干被掏空的中心，端端正正供着一尊“送女娘娘”。

        神像上半仍是慈眉垂目的女相，怀中抱着襁褓，角笑。可那笑意落在这满屋蛛丝与阴气里，只让人觉得后颈发寒。

        更诡异的是，她的下半没有双，而是一团膨胀裂的蛛腹肉胎。青紫血爬满其上，随着满树虫卵的鼓动，竟也一下下微微起伏。

        那张慈悲女相嵌在这怪异躯上，越看越不像送子娘娘，倒像是专等人将女子送入腹中的邪神。

        “来人了。”贺怀璋低语，三人退入墙边阴影。

        不多时，两名男丁推门进来。

        一矮胖、一刀疤两个壮年男丁，哼哧哼哧地抬着个装猪仔用的硕大竹筐跨过门槛。

        竹筐“砰”地撂在青砖地上，里立刻传出一阵压抑的呜咽和挣扎声。透过竹篾隙，隐约能瞧见一个年轻妇人蜷在里，双手反绑，嘴里着破布，眼角全是泪。

        两人显然干惯了这等事，连眼都没多抬，先朝神台胡乱拜了拜。

        “大魁哥也真是把得紧，底下那块肉田得直往外冒水也不让咱们先喝口汤。”矮个男人搓着手，笑得满脸淫邪，眼神直往地下瞟，“方才那叫声……啧，真想现在就耪几回过过瘾！”

        横疤男人啐了一口，“少叽歪两句，你要真憋得慌，这筐里不是刚从王家坳顺回来个么？等会儿交了差，对付两下得了。”

        “这寡肉的乡下烂地，哪能跟下的仙姑比？”矮个男人嫌弃地撇了撇嘴。

        “那就把邪火憋着，前还到搜人呢。”横疤男人不耐烦地骂，“等把跑了的那个等货也一并逮回来，两块田并排着让大家伙儿一块儿开荒，这回还愁不够你小子折腾的？赶紧抬走！”

        说完，横疤男人从袖中摸出一把小刀，在指尖划出一口子。

        他将那血直直抹在神像那布满血的肉胎上。

        血一沾上去，肉胎表面的血便骤然鼓起，下方的蜘蛛树仿佛活了过来，剧烈痉挛着向两边扒开。

        “呲啦——”黏腻的淡紫蛛丝被生生扯断，豁开一个诡异暗。

        那非石砌土挖，四尽是收缩的肉与环生倒刺，宛如一张贪婪巨口，正往外吐着腥甜浊气。

        两人抬起竹筐，猫腰钻入其中。

        他们一进入，树立刻重新合拢，蛛丝也瞬间黏回原。

        “这等污秽之地，也立像。”贺怀璋嫌恶地皱起眉。

        齐修已一言不发地越过他。剑刃在他左手掌心利落一划，殷红登时涌出。

        江绾月下意识伸手，想拦，最终却只在他腕侧轻轻一按。

        “无妨，若有不对，我们立刻收手。”齐修低声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