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刚一动，便被他按住，将她重新压回绣凳上。

        “自然知。”他紫眸半阖，视线在镜中与她交缠，语气散漫却笃定：“这里是我们的新房。”

        “这是我与观絮的新房。”她。

        李观澜没有争辩，只垂眼捻住那支缠进发丝的金钗，将它一点点拨退出来。

        目光一转，他瞥见案上那两只空了的合卺杯。

        “你同他喝过了？”

        江绾月撇开脸，不答。

        李观澜没恼，只无声地笑了下。他越过她执起酒壶，重新斟满两盏。

        “那杯不算。”他将其中一盏递到她边。

        “凭什么你说不算便不算？”江绾月偏过，绷着脸躲开他递到边的酒盏。

        李观澜眸光微暗，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又掰了回来。

        “娘子。”他唤得理所当然，杯沿固执地往前递了半寸，嗓音带着几分蛊惑，“听话，我们来喝合卺酒。”

        “李观澜，你别闹了。”她伸手挡开酒杯，“我们不能喝……”

        “不能么。”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随即收回手，仰饮尽了自己那盏。

        就在江绾月以为他要作罢时，他竟随即一把扣住她的后脑，迫使她仰起，俯便吻住了她。

        “唔——”

        两相贴，辛辣的酒被他尽数哺进她口中。几缕酒顺着白皙的脖颈落，没入两之间的深沟，江绾月被呛得低咳，双手用力去推他。

        待到酒尽数咽下，他才略微退开，指腹抹去她角的水渍，紫眸沉沉：

        “今日迎你进门的是我，同你拜天地的是我，送你进这间喜房的，也是我。凭什么这合卺酒他喝得，我却喝不得？”

        他低下，鼻尖与她相：“小月，这杯酒，本就该我同你喝。”

        江绾月口起伏着。她知自己现在只要扬声叫人，这扇门很快便会被撞开。可观絮大婚之夜离开新房、小叔子深夜闯入的事，也会在天亮之前传遍雍京。

        看穿了她眼底的顾虑与强撑，李观澜忽地低笑了一声。他没再继续紧，而是略微直起，手已重新落回那凤冠上。

        他住金扣，摸索着松开一侧暗锁，轻声：“这东西压了你一日，脖子早该疼了。”

        江绾月透过铜镜望他，略带怔忡：“你怎么知？”

        李观澜垂着眼，将第二支金钗抽出，随手搁到妆台上。

        “从靖北侯府出来，你偏了三次，下轿又摸了一回后颈，拜堂起时也慢了一拍。”

        他语气平淡，“我又不是瞎子。”

        江绾月间微哽。

        少年的手指穿过她密长发，一支支拆下钗环，最后才托住凤冠，轻轻取了下来。偶尔不慎勾住发丝，他便立刻停手，放轻力，耐心替她理开。

        白日里接连不断的变故，本就耗尽了她大半心力。此刻被李观澜这反常的温存一搞，明知这份柔情越了界，却迟迟没有推开。

        待满珠翠卸尽，他的掌心顺着长发落下，不经意间过她被压得泛红的后颈。

        “他来这一趟……竟连这个都没替你摘？”

        这明摆着上眼药的话说得却又酸又涩，他就是在嫉妒，嫉妒那人空占着丈夫的名却不尽责。

        江绾月抬眼望向镜中的他，一时竟不知该恼他，还是该心疼他。

        他似乎真的变了。

        那双紫眸落在她上时，竟透出一丝从前极少显的低微。

        看懂了她眼底的挣扎，李观澜也没等她回答。指腹轻轻按过那片红痕，替她一点点开后颈的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