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并往杜伯的医庐去了。

        又把装在小包里的草纸递给他，依旧鸡爪狗爬一般下笔如有鬼的字迹，谢琢忍不住笑出声，随即轻咳一声，孩童嘛，都是需要鼓励的。

        “嗯，不错。”他忍着笑还给谢莺。

        谢莺闹了个大红脸，后知后觉有些窘迫，恩人的字写得那般好看，哎呀，她的字，真是，真是丑陋至极。

        只见杜伯将那药膏搓成黄豆般大小的药，取出一粒递到了谢莺嘴边，“着，别吞。先试试吧，能多久多久。”

        谢莺眨眨眼，她的嗓子能治好吗？她想念书，还想跟恩人说话。

        杜伯在一旁瞧着，叹了口气，“这丫倒是能忍。”这药他下得猛，就是怕不起效，如今见她的反应也就说明下对了。

谢莺这才欢快地冲出学堂。只见谢琢站在那棵老柏树下，仰着不知在看什么。她小跑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手指进他的掌心里，见他未曾拒绝，圆眼亮亮的，脸上出笑来。

        谢莺眨了眨眼，乖乖张嘴接住，药一入口，那苦涩的味便直冲脑门，和她口中的涎混在一起竟有些辛辣，像是有人在用针扎她的咙，又像是火烧。她小脸皱成一团，眼泪唰得就下来了，想吐又不敢吐，只能紧紧闭着嘴，手用力抓皱了衣裳。

        杜伯又取出一包黑乎乎的药膏，闻着便令人作呕。绕是谢琢，也忍不住皱起了眉。

        谢莺连忙点，她今日过得很好。春妮姐也在，她还认识了新的朋友，叫纪容。她今日听了《三字经》，认得几个字啦，还有还有，李秀才很温和，准许她继续念书啦。她想一一讲给谢琢听，想到自己的嗓子，忍不住摸了摸，可惜她不能说话。

        他让谢莺把袖子挽起来，出小臂，又从针包里抽出几细长的银针，在火上燎了燎。谢莺看着那些明晃晃的针有些害怕，小脸一白，子绷紧了，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裳。但她知晓，要想治好嗓子，不得不尝试。

        杜伯收回木片，沉片刻，“得针灸通经络，再上药着，慢慢养。急不得，看造化。”

        谢琢站在一旁，瞧她小脸煞白泪满面的模样，眉微皱，便起坐到她旁，轻声：“很快便会好起来的。”

        她细细的眉拧成一团，咙里挤出一声闷哼，却生生忍住了没动。

        谢莺点点，她不知怎的，心里的委屈忽然就没那么重了。谢琢说得对，她的嗓子一定会好起来的，她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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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院子谢莺便闻到了药味，微苦。杜伯早就等着了，见谢莺进来，冲她招招手，让她坐到凳子上。谢莺乖乖坐好，张嘴让他看。杜伯拿一小木片压住她，凑近了瞧她的咙，又让她发声，听那嘶哑的气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嘎难听。

        随着药在嘴里化开，苦味用来越，谢莺干呕了两声，又赶紧闭上嘴巴，拼命往下咽口水，才堪堪把那恶心劲压下去。

        杜伯捻了捻针尾，那酸胀便顺着经络往上走，一直窜到底下，她整个下巴都是麻的，口水止不住地往外冒，却不敢咽，怕牵动咙，只能张着嘴，任那多余的津顺着嘴角往下淌，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她现在好不狼狈。

        谢琢低笑笑，“今日可还适应？”

        虽怕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仍是咬着牙没躲。杜伯在她手腕内侧、膝内侧、还有颈侧各扎了几针――列缺、失音、廉泉、天突，都是通窍的位。银针刺入肤的瞬间，针尖的肤又酸又胀，谢莺说不清是疼还是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