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了她的指尖，包在掌心，叹气：“你终归该问我一句。”

        她平时也说爱，也说喜欢。高兴了说，赖在他怀里也说，笑眯眯逗他的时候更是张口就来。可这一句完全不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梁应方才低声地开了口：“我知。”

        “我那时候……真的有点怕。”

        “特别特别喜欢。”

        他知她不是胆小的人。她平日里风风火火，遇事也会自己转圜，哪怕委屈了，也多半要先绕出两句俏话，像只要她自己笑一笑，那些难堪就都不算难堪了。

        喜欢到她宁可自己跑回娘家，气得都快哭了，也还是舍不得真的把这份喜欢收回去。

        “真的。”

        于是，梁应方前面的那点笑意、逗弄、拿她没办法，全都在这一刻慢慢消散了下去。

        沈确沉默了片刻，忽然把脸从他肩上抬起来一点。

        她眼睛有点。灯光很暗，可还是看得出来。她自己大概也知，所以眼神有点躲，没敢直直看他，只落在他衣襟那一小块地方，声音也轻。

        梁应方没，掌心仍旧慢慢顺着她的背。

        喜欢一旦满了，就一定会带一点疼。因为被爱会让人慢慢长出一种很危险、也很珍贵的东西――放心。

        他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

        梁应方抱着她，手掌轻轻落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像给她把那乱糟糟的情绪慢慢抚平。

        喜欢到她本受不了站在那儿问他一句“为什么”。

        所以，哪怕一点点的失衡都会叫人难受。

        “梁应方……”

        沈确说完以后，自己反而先有点受不了。她眼睫颤了颤，像是觉得这句话比她预想里还要赤一点，便又把脸往他怀里埋，声音也更闷了。

        她的尾音里带了点委屈。

        她是因为太喜欢了。

        她停住了，后面那个“难堪”没说出口。因为那一下太伤脸面了。她本来都准备低认错去哄人了，结果一抱上来，闻到那么个味。那一刻，她心里大概凉得厉害，连开口都嫌自己掉价。

        “我好喜欢好喜欢你。”

        她抬起手，抱住了他的腰。

        想到这里，梁应方心里最后的一点好笑的冤枉，也彻底了下来。

        沈确闭了闭眼，抱着他的手又紧了一点。

        “不会让你一个人猜到

        沈确埋在他肩上，过了很久，才忽然动了一下。

        平时她总有话说，总能笑，总能顺手拐个弯，把那些太重的东西讲得轻一点。可这一晚不一样。她前面已经把能绕的话都绕过了，把能撑的面也都撑过了。到最后，反而什么都不剩了。

        喜欢到一闻到那个味，心里那点最怕的东西一下全被勾出来了。

        没有一点平时那些俏、顺嘴、撒的影子。

        梁应方的手在她背上停了一瞬。

        她不是因为不信他才跑。

        沈确慢慢把脸埋进他肩上，声音低了下去：“我那时候……是真的有点难受。”

        顿了顿，他又说：“是我不好。”

        全是那颗赤的真心。

        “以后不会了。”他说。

        沈确没有抬，只闷闷地问：“什么不会了？”

        她其实已经很少有这么坦诚的时候了。

        如今居然连“怕”都说出来了。

        沈确一下抬起眼。

        是她终于承认了――

        “我不知该怎么问……”她小声回答，越说越真，“难我要揪着你说，梁应方，你上为什么有别的女人的味？那我多……”

        她叫完这一声，却没往下说了。大抵是千思万绪，都绕在了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