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诉自己，这样很好。她不需要他。他不出现，就是对她好。

        周三

        晚霞遍布时他走向停车场，他严格执行了一整天。一整天都没有‘偶遇’严雨。他觉得自己应该松了一口气。但他没有感觉。他像一台执行完程序的机，没有开心，没有解脱，只有一个念：明天继续。

        早上出门前，他打开了手机里的备忘录，重新看了一遍昨晚睡前输入的行程表：

        12:00      ：她进食堂      →      我12:50去（她已吃完离开）

        如果控制不了脑子，就控制。只要不看见她，就不会乱想。只要不接，就能恢复正常。

        他跑什么？他不知。他只知他没办法在那个空间里待下去了。严雨就在几米之外，着和平时一样的事，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阿姨舀错了。”他把西兰花进嘴里，嚼了很久。

        周四

        他的脚步没有停，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了。没有转，没有用余光，甚至加快了步伐。

        他调整了出门的时间。平时严雨七点出门，他也是七点。所以他们在电梯偶遇的概率很高。

        之前。每天。都能碰上。

“我去冲一下。”他站起来，走向淋浴间。

        他决定从今天起，六点半出门。

        不能再这样了。他告诉自己。

        “今天好像没见着严姐。”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之前每天都能碰上。”

        而他却连卧推都不了了。

        他上了车，额抵在方向盘上。他的早就知该怎么靠近她，而他的大脑现在才反应过来。

        唐硕今天也在这个点回家，上车前看了他一眼。

        准确地说，是三天没有“正面”看见她，只是在避无可避时远远地看过几次，

        下午三点，女单组在二号场地训练。他从力量房出来，要走回十二号场地，必须经过二号场地。前两天他会多走两分钟，从另一侧绕过去。但今天他没有绕。

        他站在花洒下面睁开眼睛，看着水从瓷砖上下去，汇入地漏。他忽然觉得，自己像那些水一样，在往一个看不见底的里。

        唐硕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他的饭。

        14:00      ：她三号场      →      我十二号场（背对，最远）

        他都算好了。这样他就能完美避开从前他曾期待的，所有可能碰面的时间节点。

        他决定一个实验。

        训练馆里，他换了训练场地。平时他习惯用三号场地旁边的位置，因为那里离女单的训练区最近，余光可以扫到她的背影。现在他换到了最里面的十二号场，背对着女单的方向。

        周二

        07:00      ：她出门      →      我06:30走（避开电梯）

        他已经三天没有看见她了。

        他能听见球拍击球的声音、球鞋摩地板的声音，还有教练偶尔喊一嗓子的声音。他听见了她的声音，很短的、带着息的“好”，是在回应教练。

        18:00      ：她准备回家      →      我力量房加练一小时      （避开停车场）

        西兰花是严雨喜欢的蔬菜，她在一次采访时说过。

        他告诉自己：我只是路过。我不看就行了。

        “你平时不吃西兰花。”

        他到

        那是巧合吗？还是他一直都在无意识地制造那些偶遇？他以为是自己运气好、刚好碰见，其实是他一直在等？

        唐硕在他后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他听见了：“你跑什么。”

        食堂里，以前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因为那个角度能看见她走进来。现在他坐在最里面，背对着门，面前只有餐盘里的西兰花和炒。

        三天没有正面接，他觉得自己可以了。可以尝试面无表情地从她边走过，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