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然后用煎剩下的油爆香虾，加水烧开，放面条，放香菇，放青菜，最后把煎铺在最上面。

        他这些的时候，严雨一直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没有赶她走，也没有回看她。但他的耳朵红了。

        从她的角度，能看见他专注的侧脸。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手臂上，看着他握锅铲的动作，他抬手尝汤时手腕的弧度，他低看火候时微微前倾的姿势。

        她想起了今天下午，王宝旗坐在她对面，眼睛亮亮地说“严姐，我会努力的”。她想起自己说“国羽女单的未来是你的”。

        王宝旗二十一岁。邵阳二十三岁。他们都是国羽的未来。

        而她是“前辈”。在所有人的眼里，她是“严姐”，是那个拿过世界冠军、就差一块奥运金牌就能大满贯的前辈。

        但邵阳看她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告白之后，他的目光就不再掩饰了。从东南亚回来的这些天，每一次他看向她，眼神都是的。

        但此刻她看着他煮面，脑子里转的却是他现在才二十三岁，巅峰期还有好几年。他还有时间，还有未来，还有很多很多的可能。

        而她呢？

        她的膝盖已经不太行了。那个新球路每用一次，右膝的内侧就像被针扎一次。她不知还能撑多久。一年？两年？还能撑到下一届奥运吗？

        如果她退役了，她还是“严雨”吗？还是那个他喜欢的人吗？

        邵阳把面端了出来。两碗面，煎完整地铺在上面，青菜翠绿，面汤清亮。

        她夹了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面条煮得刚好，不不，汤底有虾的鲜。

        “好吃吗？”邵阳的语气是假装随意，但藏不住期待的那种。

        “嗯，很好吃。”

        邵阳的嘴角翘了一下，然后低下开始吃面。

        她看着他吃面的样子。他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睫垂着，嘴被热汤得微微发红。他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抬起时，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他没有躲。

        告白之前，他会躲。她的目光扫过来，他会偏过，或者低，或者假装在看手机。但现在他不会了。他就那样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到她的嘴角，再从嘴角回眼睛，带着一种坦的、不再掩饰的炽热。

        严雨先移开了目光。那个眼神太了，到她的心开始加速了。

        晚饭后，严雨在沙发上找了个综艺节目，旅游类的，几个明星在国外逛吃逛吃。她其实没怎么看进去，但她需要一点背景音，不然客厅太安静了。

        沙发不大，邵阳坐下来的时候，沙发垫陷了一下，她的微微往他的方向倾斜了一点。

        电视里的明星们在西班牙吃海鲜烩饭，镜拍得很诱人。严雨盯着屏幕，假装在看，但邵阳的手伸过来了。

        他的手指先是碰了碰她的手背，试探的，很轻。她没有躲。然后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扣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掌心，十指交握。

        他没有看她。他的眼睛也盯着电视，像是在看那个烩饭的料。但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地，像在安抚，又像在确认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