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音不长，说完就断了。邵阳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感觉到严雨环着他腰的手指，在语音播放完毕的那一刻微微收紧了。

        那些合影里都有严雨。她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有时她会站在他旁边，有时候隔了半个人的距离，有时候被邵锦隔在另一侧。

        他只是把手覆在了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上，手指穿过她的指，扣紧了。

        邵阳沉默了几秒。他不想说"怕你看见我房里贴着你的海报"、"怕你发现我抽屉里还留着你的比赛门票"，也不想说"怕你觉得我这份喜欢太沉了，沉到你觉得太超过了"。

        严雨也站了起来，从背后伸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在她环上来的那一刻变了，后背的肌肉有些紧绷，然后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

        邵阳把她往床沿的方向带了带，然后两个人躺在了那张窄窄的单人床上。窗外的风把窗帘的边角起来一点，又放下去。他感觉到自己的心正在以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期待的速度着。

        "你刚才……是不是一直很紧张？"她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你怎么还收着这么多照片？”她继续翻页，语气随意，像是只好奇相册本。

        他伸手把她低垂的脸抬起来了一点，力度很轻。然后他低下，嘴贴上了她的角，声音混在她边的空气里。

        她忽然觉得那些错过的年岁正在被她一点点捡回来。

        “有些照片……”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有你。”

        严雨的手停在了页角。邵阳的目光落在相册上，没有看她。但他的耳朵在发红，从耳垂红到耳尖，在午后的光线里清晰得无可藏。

        "……是有一点。"他承认了。声音哑哑的，像是终于可以不用再装了。

        严雨的手从他腰间松开了。邵阳转过，看见她的耳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

        她慢慢把手指从页角收了回来，垂在了两人之间的床垫上，指尖碰到了他撑在膝盖上的手指。

        "吃你可以吗，宝宝？"

        他留着这些合影，不是因为想留住那些节日，仅仅是因为照片里有她。每一次翻看，都是在重温一次她又出现在他生活里的瞬间。

        他在想另一件事，一件他在这个房间里想了很久很久，终于可以被允许拥有的事。

        "那晚饭……你想吃什么？"她的声音很小，手指在衣摆边缘绞了一下又松开。

        邵阳没有躲开。他低下，最后只是从她手里接过相册，合上放回书架上。

        然后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他不太想理。但手机又震了第二下。他单手从袋里抽出手机点开，父亲的语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背景里邵母说话的声音和车门的响动。

渐变得沉稳，从那个攥着球拍的小男孩，慢慢长成了她后来认识的样子。

        "小阳啊，我跟你妈去外公家一趟，有点事要帮忙。晚饭你带雨出去吃吧。下回你们再回来的时候，爸妈订个包厢，和严家一起正式吃个饭。"

        "紧张什么？"

        房里的空气在邵父语音结束后的那几个节拍里，变成了一种新的东西。刚才那种家长就在房门外的紧张感，被替换成了另一种更的、不需要再设防的暧昧氛围。

        邵阳看着那些照片，除了他自己的记录，更多的是当年两家一起拍的合影。每次春节、中秋，或者休假时他们这些孩子回家时，大人们都会提议拍一张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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