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娅看到了莉莉，她朝莉莉温柔地笑了笑，带着贵族式的良好教养。

        娜很受欢迎。莉莉一直知娜是优秀的，强大的，特别的。在学院里，即使娜格冷淡，也从不乏注目和某种意义上的追随。

        娜的目光平静地掠过下方，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与生俱来的疏离与高度，人太多了，她一眼也没有看莉莉。

        她会有其他的好朋友。

        越来越沉的困意如同水般涌上，却无法淹没莉莉心底那一片痛苦不安的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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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见西娅走近娜，面带微笑，又说了句什么，娜侧耳倾听，然后点了点。

        莉莉坐在台下不起眼的后排，隔着喧嚣的人群，仰望着高台上的两影。

        这是莉莉希望看到的。

        她和西娅并肩而立，接受着鲜花、掌声与荣誉。

        娜如她所愿地拉开了距离。

        空气中弥漫着一清冽的香氛气息。娜走到莉莉面前，伸出手，摸了摸莉莉被夜风得有些冰凉的脸颊。

        是她先感到窒息，是她渴望着更清晰的边界。

        “我……我只是想见你，娜。”

        但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梭巡，期盼看到属于熟悉的棕色长发。

        仪式结束，人群如水般涌向高台，莉莉也被裹挟其中，她挤在人群里，努力朝着娜的方向挪动。

        莉莉听见一阵交谈声。她抬起，看见娜和西娅并肩走来，莉莉眼睛不受控制地亮了一瞬，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莉莉端着牛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温的瓷此刻像一块烙铁，白色的映出自己模糊而惶惑的倒影。

        害怕成为一个不合时宜的、惹人烦扰的插曲。

        接下来的几天，莉莉着越来越的乌青眼圈和失血般苍白的脸色，穿梭在学院里。

        几天后，她确实看见了娜。

        在学院中央广场的高台上，娜边是莉莉在森林中有过一面之缘、名叫西娅的贵族。

        娜走近，在莉莉面前停下，垂眸看着她，目光平静地在她苍白的脸和瘦弱的上扫过：

        害怕暂时分开变成永远离开。

        娜还在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或者仅仅只是出于礼貌，给予她消化情绪的时间。

        莉莉被人群挤到边缘。她踉跄了一下，再抬，只看见娜被几位高阶神官簇拥着离开的背影，越来越远。

        她们可以讨论高深的魔法，可以一起完成危险的任务，可以站在同样的高度接受众人的赞美。

        她们正在告别，最后只剩下莉莉和娜。

        光明神殿大肆赞扬表彰二人展现出的勇气、智慧与对神殿事业的奉献。洪亮的赞美词传遍广场，周围聚集的学生和神职人员发出阵阵赞叹的私语和掌声。

        莉莉在原地站了许久。

        夜幕降临时，莉莉等在娜的门口。她抱着膝盖，坐在冰凉的石台阶上，她在心里反复地、颠三倒四地组织着语言。

莉想要的结果，可为什么，当它从娜口中如此平静地说出，变成一项冷静的决定时，她感觉不到丝毫轻松，反而像被掏空了一块，只剩下无尽的虚空和钝痛。

        莉莉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向这个方向。像西娅那样，美丽，优雅，强大，与娜并肩时不会显得格格不入，交谈时不需要小心翼翼地揣摩心思，更不会因为一些越界的亲密而哭泣崩溃。

        娜与西娅的相，是那么自然、平等、充满正向的激励，相比之下，与自己之间充满眼泪、恐惧、讨好和混乱的纠缠，显得如此不堪和令人厌倦。

        牛的香甜气息萦绕在鼻尖，莉莉勉强扯动嘴角，她不知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害怕重新审视的结果，是不再需要。

        莉莉近乎自般的专注去汲取知识，曾经觉得艰涩的课程进度，她掌握得越发轻松快速，连素来严厉的维拉女士都对她微微颔首。

        害怕娜会将她视为麻烦、需要额外费心理的包袱。

        娜似乎有一些惊讶地看着坐在台阶上的莉莉，脚步顿了一下。

        娜的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勾了勾，她没有多问，只是拿出钥匙，打开了门，侧示意：“进来吧。”

        可是莉莉又开始患得患失地害怕娜会就此抛下她。

        那才是健康的、正常的友谊，不是吗？

        莉莉的心脏像被娜平静的语气轻轻拧了一下。她嗫嚅着，之前组织的所有语言都溃不成军，只剩下最原始、直白的话语。

        “莉莉，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可是……

        “脸色好难看，”      娜递给莉莉一杯热牛，语气是平铺直叙的关心，“是不舒服吗？喝点热的。”

        西娅穿着剪裁合的礼服，脖颈间的宝石项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而娜依旧耀眼，棕发束起，出清晰的下颌线，姿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