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吐出一口气，将手机收好，然后瞥了眼门。

        那大概是阿珀这辈子见过的、斯图罗・蒙塔雷最狼狈的时候――浴袍松垮系着，只遮住了关键位，他面上还带着未散的情，掺着几分震惊，还有几分恼怒，灰眸里的锋利被浴室的水雾晕开，杀意也被化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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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室门外不远站着一个人，正是蒙塔雷家那位尽职尽责的保镖兼杀手。经过那天那件事，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边。

        男人的不快在消散，他把枪丢在一边，整理着浴袍：“回房间，我让保姆陪你。”

        起码看起来一切平安。

        “....我噩梦了。”

        他持着枪的手臂在下垂，面上的情绪已然收敛，可语气依旧冷然。

        阿珀摩挲着手机，里面是她要求乌传来的最新视频，小街上，面包店门口围了几个孩子，女孩在店里忙碌着，每次经过门口，视线都游移半天，最后还是掏出几个小面包，从门出，分给了他们。

        可她的注意力，却没有一丝一毫落在枪口上。

        她看着视频，想皱眉又皱不起来，最后，都化作一个无可奈何的笑。

        “…爸爸，”

        要怎么才能再次进入书房、调换钢笔？

        她小心吐出那个称呼，仰脸望他：“保姆来之前，我可以在你屋里呆一会吗？”

        她最终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可后半夜，她再也没睡着过，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播放那几个片段，想着那个比她小臂还要的东西，越想越脑发昏，小腹热热的，心也在发痛、发胀。

        最终，他指了指沙发，示意她在那边等着。

人就闷了一声，一带着侵略的、微咸的腥气，合着浴室里的雪松木香气，在水汽中迅速散开，混不由分说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而是落在了眼前的人上。

        想起零那副油盐不进的态度，阿珀冷笑起来。

        这时候逃跑，太可疑了。

        算了。

        “你在这干什么？”

        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目光过于大胆，倏地收回眼，垂，乖顺开口；

        “蒙塔雷先生。”

        好消息是，钢笔似乎成功放进去了，看起来并未有人发现端倪。

        坏消息是，为了避免发出的信号被发现，这只钢笔只能录音，无法进行远距离传输。想要得到书房这几天谈话的内容，她必须再次进入一次书房，把钢笔取出来。

        没空再去想这些，接下来的几天，阿珀都心惊胆战地过着，仔细观察着书房中的情况。

        “我问，你在这干什么？”

        “我梦到很多血，有人中枪，了好多血，但他还没死，他还在朝着我爬过来…”

        阿珀用尽解数，让自己足够无辜，让自己的怯懦足够惹人怜爱，她显然成功了。

        阿珀甩了甩，将旖旎的想法和莫名其妙的回忆都甩了出去。

        “我害怕，睡不着。”      她小心翼翼抬脸：

        她很久之后才意识到那是什么感觉。

        不再高高在上，不再无法及。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门吱呀一声，浴室的人猛地抬，她吓得转就想跑，又生生停住脚步。

        于是她一咬牙，干脆推开了门，迎上的却是枪口。

        他们沉默对视两秒。

        不如就先从你入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