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莲把份证递过去。

        到了厂门口，她深了一口气，走进了传达室。

        杨莲接过来就开始填，填好了王经理就跟她说了一些上班的注意事项，让她先搬去宿舍，第二天再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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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手里还剩五百多，这两年她在村里都是省吃俭用没敢多花，镇上也没有什么她能干的活，只能待在村里帮人点手工活。杨翠兰跟她说过，市里有好多她们没文化的人也能干的工作，想着不能再坐山吃空了，她就收拾好行李到镇上的汽车站买票来市里了。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短发，眼镜，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看起来很干练。她看见杨莲，微微皱了一下眉，上下打量了一眼。

        “满十八了，可以，把表填了。”王经理递过来一张入职表和一支笔。

        五年，她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乡下丫，变成了一个会坐公交、会玩手机、会网购、会给自己买护肤品和衣服的城里打工妹。她的口音淡了一些，肤白了很多，舍得给自己花钱了，吃的好了，人也丰了。

        她沿着路走了很久，走过一个路口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贴在墙上的大牌子，上面写着宏达食品厂，牌子下面贴着一张红纸，红纸上用黑笔写着几个大字――招工，女工，18-35岁，包吃包住，月薪2000-3000元。

        “份证。”

        吃了好几个鸡，吃饱了。杨莲拿起行李去买了瓶水，就沿着路走。

        杨莲站在广场上不知往哪里走，干脆找了个花坛坐下，从行李袋里拿出她早上出门前煮好的鸡开始吃。

        “大叔，这…这里还招人吗？我在外面路口那看到了个牌子，说这儿招人。”      她的声音有点抖。

        在省会待了三年，只要是她能的工作都了个遍了，每个月发工资了，先雷打不动地存两千进银行卡里，剩余的拿来当作日常开销。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麻木而重复。她有时候觉得，她这辈子或许就这样了。直到那天，一个久违的、只有在她小时候过年才见得着的小姨给她打来了电话――

        “带了，带了的！谢谢叔，我这就去！”      杨莲连忙谢，声音带了一丝欣喜。

        还好当年李存教过她认了好多字，顺利地买好了票。

        “你是？”

        她应该能找到工作的吧，她能吃苦，什么都能干。

        厂子没了，杨莲没怎么犹豫，买了一张去省会的车票，她想去更大的地方看看。

        传达室里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叔，穿着一件灰色的保安制服，正在看报纸。听见有人进来，抬起看了她一眼。

        “小莲啊，要不要来京市？”

        王经理让她进来，自己坐在一把黑色的转椅上，翻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夹，抬看她。

        “大姐你好，我是来……来应聘的。”杨莲攥着行李袋的带子，手心全是汗。

        杨莲上前仔细看了看，上面还写了地址，沿着路口走进去左拐再走两百米就到了，还近的，她打算去试试。

        “招啊，”大叔放下报纸，“份证带了没？带了出去直走，第二个门左拐，进办公室找王经理。”

        照着保安大叔的指引，她顺利找到了办公室，敲了敲门。

        日子像水一样过去，杨莲在食品厂干了五年。第六年刚开年，厂子撑不住了，倒闭了。

地，有人来问她要不要搭车，她摇了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