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走進了陽台。夜風微涼，得人神一振。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藉著街對面便利商店招牌的微光，打開了那個她白天瀏覽過的搬家公司的內接單APP。

        這個數字在她眼前閃爍。只要熬一個通宵，就能換來八百塊。這筆錢，足夠支付夏哲下個月的補習費了。

        只要一個週末，就差不多夠買一把入門的二手電吉他了。如果……如果能多幾次，那姐姐的壓力是不是就能小很多？

        門外的腳步聲停在了他的門口，幾秒鐘後，又輕輕地走遠了。

        月光如水，靜靜地灑在這座城市無數個相似的窗台上，照亮了那些無人知曉的心事與決心。

        他盯著「不同程度的藝術創作」這幾個字，嚨有些發乾。他當然知這可能意味著什麼。放在平時，他會立刻關掉這種看起來就不太對勁的頁面，甚至會在心裡鄙夷一番。可是今天，這個數字卻像一個巨大的磁鐵，牢牢地住了他的視線。

        螢幕的光映在他年輕的臉上，忽明忽暗。他握著鼠標的手，指節有些用力。

        而在客廳裡，夏曦剛剛從弟弟門口走開。她只是習慣地想去看看他有沒有踢被子。聽到房間裡沒有動靜，她以為他已經睡著了，便沒有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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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猶豫了幾秒鐘，最終還是移動鼠標，將那個視窗徹底關閉。螢幕上只剩下那些關於獎學金和大學分數線的頁面。他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他打開另一個搜尋引擎，輸入了「如何快速賺錢」幾個字，想了想，又刪掉，改成「高中生靠譜兼職」。

        時間：明晚十點至凌晨三點。

        她看著那個「立即接單」的按鈕，瞳孔在手機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深邃而堅定。

        而在那個著巾的門後，夏哲也關掉了電腦。他躺在床上，睜著眼睛，在黑暗中思考著什麼。許久，他翻了個，喃喃自語了一句。

單派發員、活動現場協助……薪水不算高，但聊勝於無。

        地點：城西物倉儲中心。

        夏哲鬆了口氣，背心已經被一層冷汗浸濕。他摘下耳機，側耳傾聽，外面一片寂靜，姐姐大概是起夜了。他盯著螢幕右下角那個最小化的視窗圖標，像在看一個燙手的山芋。

        「……明天，去問問那家便利商店，還缺不缺人吧。」

        「接單成功」的提示音在寂靜的夜裡輕輕響起。

        日薪兩三千……這個數字讓他心頭一。他點開了廣告的詳情頁面，上面是一些模糊的、打了馬賽克的範例照片，和一行更為詳細的說明。

        他的心開始加速。

        八百塊。

        她動著螢幕，目光掠過那些同城的、跨區的、普通的、加急的訂單信息。最後，她的手指停留在一個標註著「夜間作業」、「急招人手」的訂單上。

        內容：協助裝卸進港貨物。

        他正準備點擊「投遞簡歷」的按鈕，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他嚇了一，立刻像觸電一樣，手忙腳亂地將那個招聘頁面最小化。

        他的目光在頁面上動，忽然，一條被標為「高薪急聘」的廣告引了他的注意。

        『【急聘】週末兼職人體模特，無需經驗，日薪2-3千，要求：男，18-25歲，高178以上，體態勻稱，五官端正，能接受不同程度的藝術創作。』

        她深了一口冰涼的夜風，然後，用拇指重重地按了下去。

        酬勞：按件計費，預估可達八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