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没看见……”

        “……那些畜生。”她恢复些清醒，咬着牙，有愤怒涌上来，代替了几分恐惧。

        只不过她不是偶然撞见，提前好了心理准备，也还好有陈知远能陪在她边，陪她消解那种扭曲了认知、骇到灵魂深的恶心与错愕。

        于是，她意识到自己只是一傀儡，又像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被托举着站到高，仰却发现更高的地方仍罩着厚厚一团阴影，最终走向跟那些“畜生”同合污的路。

        “现在知门后面是什么了吗？”

        没等回应，她已经推开门走远：“明天我要准备报了，不许来烦我——”

        “我们……”黎桦笑得苦涩，声音被桥上渐烈的夜风卷着飘向远，“现在还没办法。”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在赵冉上，她打了个寒颤，眼睛眨得更厉害，在眼眶的水珠终于成串地落。

        “赵冉，冉冉——”黎桦很冷静，声音很稳、语速极快，像是在用一把磨利的快刀削去缠绕间的藤蔓，“你没看见、没听见，你什么都不能说。赵叔叔在现在的位子上熬了这么久，你如果在这个节骨眼出事，大家都玩儿完！”

        “你说的那些畜生都有獠牙，被反咬一口，得不偿失。”

        黎桦才松开她，重新系上安全带。

她解开安全带，探过去，双手用力将赵冉扳到面朝自己。

        “然后你就洗澡、睡觉，等明天起床，又是新的一天。”

        也许要等到她站得更高，直到最高，等到他们出破绽，然后一击致命。

        警哨声穿透周围的嘈杂，黎桦重新挂档，亮红色又入了车。

        沉默了很久，直到车子钻进了大院，停进车库，赵冉才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中呓语：

        “记住了吗？”

        “黎桦，你早就知……对不对？”

        尚且天真的黎桦也尝试过举报、反抗，还有拯救。可那些信函被尽数拦截，然后被人甩在办公桌上，紧随而来的是厉声批评、指责她的莽撞。

        “当然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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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什么？”

        “等我把你安全送到家啊。”

        “那怎么办？”

        跟她第一次直面这些腌臜事时差不多。

        赵冉哭得妆都花了，下巴挂着粉底被泡开的白汤。黎桦拇指用力过她的脸颊，把泪痕抹掉。

        黎桦没说话，也没摇否认，只是扭过看进赵冉眼里，直到看到里面那些惊恐已经沉淀下去，变成另一种更坚的东西，她才反问：

        “对。”

        赵冉的眼睛又亮了一点。黎桦的语气虽然平静得像谈论一件寻常小事，却让她莫名产生了一种激动的情绪，大概是期待，也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