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饿。”声音闷闷的，热气透过针织衫蒸着他口。

        “示弱。”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提起嘴角笑了下，是轻蔑的笑，“谢司长觉得，我在示弱？”

        谢珩也没有动，手臂悬了片刻，才慢慢落下，搭在她肩背上轻拍着，像在哄孩子睡觉。

        他的手悬在半空，停了大概一秒便收回侧，没再试图搀扶她。转先一步往外走，只是步伐不快，刚好够黎桦跟在后不远。

        一辆雅致728停在台阶下，司机立在车旁，见他们出来，默默拉开后座车门。

        “沉默是示弱。”

        “说什么？”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车里又恢复了安静。发动机低鸣，轮胎碾过一连串减速带，黎桦早就没多少力气，在颠簸中左摇右晃，最后歪倒在谢珩上。

        黎桦又合上眼。车窗外光线在变，从灰蓝褪成浅灰，又化成混沌的白。不知“上”到底是多久，直到谢珩的手臂从她背后抽离，温度骤然消失，车才停下。

        黎桦弯腰往里钻，脑袋一沉，多亏谢珩紧跟在后，抬手托了一下，她才没有栽倒在座椅上。

        她没有立刻起来，反而换了个姿势，将脸埋进他怀里。温烘着那檀木香更了些，就像某种镇静剂，抚了突突乱的神经。

        谢珩顺着一条边走到黎桦面前，没有立刻开口。他居高临下地看她，目光从她苍白的脸到干裂的嘴，再到她压在椅面两侧的手。

        “先睡会，上就到了。”

        谢珩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扶她，被黎桦摆手挡开。

        黎桦没睁眼接受他的好意，很久都没有回答，久到谢珩以为她又在车上睡着了。

        背后轻拍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那只手臂收紧了些，掌心温度比别都，隔着薄薄一层布料烙在她肩胛骨上。

        “可以。”

        “到了。”

        “那你在等什么。”不是问句。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的风声，车里很安静，黎桦就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听心脏在腔无力地动。

一声。中年男人面难色，僵了片刻还是侧让开。

        “能走吗？”他问。

        黎桦站起。脚麻了，也是的，空的胃里泛起酸水，顺着食往嗓子里翻。她扶着桌沿缓了一会儿，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谢珩的目光与她相接：“是在等我吗？”

        黎桦扶着墙走出去，走廊很长，灯光比问讯室里的还要刺眼。她眯着眼看谢珩半臂开外的背影，走起路来，风衣下摆随着步子的频率一下一下地往后飘，带起的风里有极淡的檀木气息，是某种须后水的味。

        走出调查组驻地时，天空是灰色的，阴沉沉的分不清是傍晚还是黎明，既没有月亮，也没有太阳。

        “你可以解释，汇报时隐瞒是有正当理由的。你也可以推给前任，说你刚到任，历史账目与你无关。”他的语速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措辞，“你不应该沉默。”

        谢珩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等挡板完全升起，才开口：

        黎桦睁开眼，偏过看他。说话间他的已越过中线，正朝她靠近。灯将他冷的轮廓柔和了几分，眉骨压着眼眶，把眼睛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