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姐，安全带。”

        或者说，城堡。

        车又开了大约十分钟，拐进一条窄路。路面平整得像在室内，轮胎碾过去甚至感觉不到颠簸。两侧的围墙很高，隔几步就有一盏灯，照得冷青色砖墙都泛起光。

        黎桦的手指在安全带上收紧了下。黎成栋事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让她先绕到别，要么是有什么东西必须让她亲眼看到，要么是有什么人必须让她先见一面。

        车里没放音乐，也没有广播。空调着风，伴着细微的气声扑到脸上。黎桦嚼着口香糖，泛起困来。路过的街景开始变得熟悉，两侧的植物从高大的法桐换成了银杏，扇叶金黄，缀在枝上像一朵朵金元宝，风一哗啦啦响，仿佛点钞机正在验钞。

        黎桦在开过第三个路口时发现，车没有往大院开，而外公家的方向也正好相反。

        她对云京的路网其实不算熟悉，走得少、开得也少，坐在后排时更是都在闭目养神。但回家的路走了二十多年，途径的路叫什么名字、有几个红绿灯，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她想起来了。

        这种地方，不是有钱就能住进来的。

        黎桦不动，车也不动，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她先认输，拉过安全带扣好，何秘书又递来一瓶口香糖，车这才缓缓驶出小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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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间正好赶上散席的点，路上堵得厉害。后视镜里，那辆盯梢车不远不近地缀在后，两辆车都只能被车推着往前挪。何秘书似乎早有所觉，路过专用车时方向盘一打，拐进了快通。

        “何秘书，这不是回家的路。”

        何秘书把车速降得极低，缓缓停在一扇高耸的铁艺大门前。门没关，里面是一条笔直的车，尽是一幢独栋别墅――

        何秘书没有否认。他的目光依然直视着前方路，双手握在方向盘上，姿态放松，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

        “是的。”像是意识到回答有歧义，他又补了句，“秘书长想先带您去个地方。”

        车拐进一条完全陌生的路。两侧的路灯变高、变密，灯光照下来像是白昼。绿化带里栽着金边黄杨，才刚冒出鲜绿叶，在惨白的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出了快通右转上二环，再开二十分钟就能看见大院的门岗。但何秘书却在快通出口往左打了方向。

火。黎桦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前后车窗都贴着防窥，什么也看不清。她默默收回视线，弯腰钻进帕萨特后座。

        车门关上，何秘书坐进驾驶位，边拧钥匙边从后视镜看她：

        黎桦盯着窗外那些整齐划一的植物，心里的违和感越来越重。这条路太新了，沥青路面还没有车轮反复碾过的痕迹，车线的白漆都在反着刺目的光。

        “什么地方？”

        “到了您就知了。”

        这个何秘书的嘴比银行保险柜还严，什么都撬不出来。她不打算再问了。

        谁坐后排还老老实实系安全带？难黎成栋会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