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呢,”一名胡须杂乱的散修蹲踞墙角,“天工府律令森严,斩立决从不延判。除非――”
“除非什么?”书生追问。
有人哑着嗓子
:“三日……可他们明日午时就要问斩!明天就要人
落地了……这可如何是好?”
那散修抬起眼
,目光沉沉:“除非有上令改期。崔家也好,府衙也罢,得是能压得住台面的人开口,说一句此案尚需再审,或者人犯另有牵连,才能把铡刀往后挪。”
窖中已有三五个人聚着,气息紊乱焦灼。有修士,也有凡人,有的
上还带着伤,有的衣裳上沾着泥和血。他们或坐或站,神色各异,但眼底都藏着恐惧。以及对那恐惧的拼命压制。
执上令者,足以镇住场面。
“劫狱?就凭我们几个?”另一个年轻修士苦笑着摇
,摊开双手,掌心空空,“连件像样的法
都没有,拿什么劫?”
声,以及高阶修士压低了嗓音的呵斥。
书生猛地攥紧拳,砸在旁边的酒坛上,震得坛
嗡嗡作响。他咬着牙
:“这天杀的崔家,天杀的天工府!拖一刻都难,何况三日!”
银霆思索良久,终是轻声
:“我会想办法。”
书生的眼睛倏地亮了。他猛地抬
,直直看着银霆:“同
既是总会来人,可否有办法从天工府那边周旋一二?哪怕只争得一夜也好!”
木门在
后合拢,隔绝了街面上所有的喧嚣。
囚犯们衣衫褴褛,许多人
上还带着伤,血迹在灰扑扑的衣料上凝成暗褐色的
块。他们步履蹒跚,锁住法力的铁链在脚踝
磨出一
血痕。但没有人哭喊,没有人求饶。
书生将门栓扣死,转过
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急切:“我们已经向总会递了消息,准备劫狱。可如今天工府高空全是崔氏的窥天法阵,破军法王他们不能走传送阵,只能御空潜行。最快也要三日!”
银霆的目光一个接一个地扫过那些面孔。她认出了那个
事修士,他脸上青紫交错,一双眼却依旧亮得惊人。她认出了那个曾给她指路的凡人大娘,花白的
发散乱着,嘴角有干涸的血迹。她也认出了那几个年轻的底层医修,他们被铁链串在一起,互相搀扶着,其中一人的
显然断了,被人架着,拖在地上留下一
长长的血痕。
她在人群里望着这些‘同
中人’,心中隐隐作痛。
银霆站在原地,被一屋子哀求的目光包围着,后背贴着冰凉的墙
,手心全是汗。拖三天。在律法森严、主裁一切的天工府,想让斩立决的死囚多活三天,除非――
三日。银霆的心跟着沉了下去。
她没有多问,只是微微点了点
,随他穿过人
,绕入侧巷,又七拐八拐地穿过几条阴暗的窄弄,最后停在一
隐秘酒楼的菜窖之中。
银霆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是啊,您能进崔府,能不能递个话?”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有人低声吼出来,眼眶通红,“我娘还在里面!她被押走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说一句话……”
众人目光渐渐汇聚于银霆
上。他们不知
她的真实
份,可她手持总会“希声”令牌,又与崔家人同行,便多以为她是总会派来鸣金州潜行探情之人,
份非同寻常。
“我们今夜就去劫狱!”
旁边有人也跟着附和,声音里带着哭腔:“求您想想办法,救救我娘子!她只是想救救那些凡工啊!”
银霆猛地回
――是那天给她开门的书生。他不知何时混在了围观的人群里,兜帽遮住了半边脸,
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没有被抓?还是说……他是趁乱逃出来的?
“哪怕是让他们多活两天,破军法王就能赶到……”
就在她皱眉失神,在长街上游
时,
后忽然传来一
压低的声音:“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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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浮现出崔合璧那双深邃的、藏着太多情绪的浅眸。
这句话落下,窖中一时更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