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的宾客们各怀鬼胎，裴絮还记得这出悲剧的女主角站在台上，似乎已经哭累了，了再也挤不出眼泪的眼角后，像是功成退一般向后退开半步想要远离风暴中心。

        思及此，钱绻看着窗外夜景，不自觉笑出声：“你前东家太吝啬，到现在也没给我报销，裴总不为他们继续工作是明智的。”

        钱绻打断了裴絮，语气听不出喜悲。

        准确来说，是她和长了一张贺枕川的脸人形立牌。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和我拍婚纱照的那个。”

        其实他从没主动请辞，毕竟能为贺家工作多少也是为自己的履历添彩，只不过因为那次逃婚，贺老爷子一气之下把当时留下的助理全辞退了。

        忆往昔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情，所以裴絮立刻抽离准备回到眼下他最关心的议题上：“钱小姐，你到底有没有表态？算了，我还是再进去重申一遍观点......”

        两人高形的确相似，拍摄随着裴絮的默默合得以顺利继续，没多久就拍完了所有需要的物料。

        自己最疼爱的长孙在筹谋已久的棋局上将了自己一军的人居然是这最后一次放纵，不仅放走了人，还放走了他的心到了一个于家族无任何助力的女人上。

        “你放心，我们不必结婚。”

        如果是噩梦，现在从窗下去可不可以还他正常生活？

        然而钱绻无视他眼神里的警告，顾自在记忆里完善着七年前的交集。

        裴絮简直气笑，不知是为了自己从前落魄经历还是为了真的有人面对难堪过往还能细细品味到笑出声而不解。不过听到女人这样说，他也不免想到彼时自己为贺家工作的那段时间。

        告别之际，钱绻挽着男人胳膊的手向他的指尖，像交际舞似的转了一个圈，裙摆开美好的弧线，笑着揶揄“回去记得让你老板给我报销今天的费用”

        策划师举着手机不知该不该告诉准新娘，他拨给准新郎时接听的是一个年轻女人。

        “我的达令肯定还守在乡下外婆的病床前，我们怎么好耽误他的孝心？啊，我可真是嫁了一个好男人！”

        女人愣了一瞬间，但很快调整了表情，继续摆出失意的样子，仿佛预想过路线一般，转冲出了宴会厅大门。

        只见她捂着半张脸从指里还在偷偷打量周围寻找着大门的方向，半路却突然盯着他后的某一点。

        她还记得拍婚纱照的那个下午，婚礼策划师急得抓耳挠腮，钱绻安他们说大不了就把人ps上去。

        裴絮一噎，瞪圆了眼睛，他现在寄希望于钱大小姐最好没有将这“重大发现”告知那一大家子。

        这话没有前因后果实在容易引得外人浮想联翩。

        最后贺大少爷不胜其扰，像无数次应付家中促应付和钱绻的约会一样，打发了裴絮前来。

        貌似您的好男人守着别的温柔乡的床呢。

        “三伯伯的意思是，结婚不着急，让我们可以先订婚。”

        她的目光落在裴絮上，后者先是缓了一口气，对面前这位钱大小姐总爱开些难以收场的玩笑的恶劣印象稍微改观之际，她紧接着把那口还没散完的郁又堵了回去。

        随着钱绻话音落地，裴絮脑海里发出了这一句感叹。

        裴絮不悲不喜地站在她几步之外，大门阖上的一瞬间，他缓缓转过，发现自己的背后是她和贺枕川的人形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