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的语气里乍一听来有一丝委屈，但在裴絮听来更像是那种“我知你不会跑但我还是要说出来让你愧疚一下”的狡猾。

        隔着玻璃，她的声音有些沉闷，但足够让健房里一半的人注意这边，另外一半则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跑步机上的男人。

        钱绻又说了什么，这位终是脸色不太好看地走了。

        然而那抹玫红色已经闯入余光。钱绻走到玻璃墙前，食指关节轻轻叩了两下。这件玫红泳衣单看只觉得艳俗，可穿在她上却有种在看选翁洲小姐节目的感觉。

        钱绻满意了，一蹦一地钻入女客间，漉漉的脚丫在地砖上印下一串浅浅的水痕。

        “看来钱大小姐被放了很多回鸽子，那怎么还没习惯？”裴絮走到她边。

        “真要算起来，你的某任东家更过分，”钱绻拨了拨发梢，语调轻快得像在讲述别人的八卦，“约个会能让我在咖啡厅等两个小时，最后告诉我忘了今天有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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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心虚。

        昨日那个游艇先生至少识趣，但这位看起来不太甘心的样子。

        什么破机，这么不准。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时，钱绻已经倚在走廊尽的雕花栏杆旁等他了。

        他和她之间没有任何需要心虚的事。

        裴絮抬手看表：“还有半小时收餐，少抱怨一句还能多吃上一片吐司。”

        她嘴巴咧成心型，眼眶周围有一圈泳镜留下的红印，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过于漂亮的浣熊。雪肤红裙衬得她愈发艳，那圈红印却添了几分稽的笨拙，让这份美丽不再那么高高在上。

        钱绻拨了拨发：“我还担心你会提早溜了，连发都没来得及干就等你了。”

        “我去换衣服，你等等我一起去吃早饭！”

        裴絮的脚步骤然一滞，差点从跑步机上下去。他仓皇移开视线，假装自己从未往那个方向看过一眼，专注地研究跑步机面板上显示的心率数据，比他平时这个速应有的心率高了许多。

        裴絮的指尖在停止键上顿了顿，按了下去。机缓缓减速，他扶着扶手走下来，额角沁出的薄汗顺着下颌线落。旁边几台跑步机上的视线还若有似无地飘过来，他不动声色地拿起巾着脸，自动屏蔽了那些探究的目光。

        他很想装作不认识这个穿玫红泳衣的疯女人，可她的眼睛直直盯着他，仿佛他不回应她就不走。无奈，裴絮匆匆点了一下。

男人在搭讪。钱绻摘下泳帽，手指顺着濡的长发，嘴翕动，大约是说了什么让对方知难而退的话――裴絮猜她用的还是昨晚餐厅里那套。

        裴絮在一众注目礼下僵了三秒。

        一个念还没转完，钱绻突然转，目标明确地朝他走来。

        她换了件鹅黄色的缎面衬衫，领口开得极低，出致的锁骨，下是条高腰牛仔喇叭，脚扫着米色高跟凉鞋。发显然没来得及干，半的发尾在缎面上洇出几小块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