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拉罐见底时他看了眼手表,距离电话会议还有半小时。
但又没到强求她回
的地步――他不需要任何一个人为他回
,正如他很久以前就决心不会为任何人回
。
裴絮又想起了自己现实里的母亲,她又会原谅一个人多少次?
几排空
的长椅整齐排列,尽
高悬着耶稣像,裴絮在最后一排长椅上坐下,把啤酒罐搁在旁边的座位上,然后靠在椅背上仰
,盯着天花板上没有画完的
画发呆。
他起
,踉跄一下又跌回长椅上。酒
开始发挥作用,视野里的圣母像重了影,长明灯的光晕围成一圈一圈。
裴絮靠在椅背上,又喝了一口,然后对着圣母像从前那样在心里把今晚的“账”平了一下。
灯带。裴絮脚步继续向前,站在机
前,手指悬在“Latte”的按键上,然后往右移了一格,按下了旁边那格贴着“Asahi”标签的按钮。
裴絮失去意识前,对自己如是强调。
嗯,他不会回
。
好像从最开始就谈不上原谅,毕竟
本没有投入过期待的东西不需要被原谅,以至于她离开兰桂
的那条巷子时,从
到尾没有回过一次
。
楼
里那女人的哭声还残留在耳
上。她大概已经原谅那个男人许多次了,以后还会原谅更多次。大概率今天也不是最后一个“最后一次”。
裴絮从不信鬼神,但若是作为倾听对象,一尊沉默的木雕的信用评级显然远高于任何一个挂着十字架的神职人类――毕竟神父也是人,但凡是个活人,就存在
密、误解、
貌岸然乃至信仰动摇的风险。
他忽然有点渴,有点累,有点困倦......有点,思念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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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时间越久,戒断越难。他忽然有点记不清母亲的声线了。
他倾诉的时候从不祈祷
的东西,只陈述事实。像对着他的妈妈,又像对着一面不会回应的镜子
账,只不过账本的科目是恐惧、愤怒、不甘和憎恶,金额一栏永远空白,难已结平。
和这里一样,翁洲的医院向来不缺祷告室一类的设施,毕竟安德烈亚时代传来的思想里,肉
和灵魂都得有地方安置――哪怕肉
还没死透,灵魂也得先找个位子排队。
他呷了口酒。
早年在赌场讨生活,对面的那家破落的教堂里也有一尊圣母像,那时他十六岁,坐在最后一排的长椅上盯着圣母被磕掉的脚趾,然后在心里把那些不能说给任何人听的话一件一件摆出来:姆妈,今天收账我又倒贴了钱,这周只能买最便宜的便当了;帮派里又在内斗,姆妈我最近也被他们搞得疑神疑鬼起来了......
易拉罐落进货槽,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他弯腰取出来。
裴絮收回视线,拉开拉环,罐口发出轻微的“嘶”声。
楼梯间容易碰见陌生人,天台也因为上次被钱绻“抓包”一战成名成了他的禁区;裴絮回想着医院地图的某个标示,没有犹豫地迈步离开了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