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裴絮垂眸，声音里难得掺杂了一丝不确定，“不过，这并不重要了。”

        裴絮皱着眉，干巴巴：“神的境界也会如此非黑即白么？我钟不钟意她，与愿意养她，并不冲突。”

        黑猫无声无息地来到钱绻边蹲坐下，她摸了摸它的脊背，忽然觉得这场对话如果被第三个人听到，自己大概也会被送进神科。

        钱绻屈膝，静静看着他：“你这是在和神讨价还价。”

        “如果和我幼时住的兰桂比，那会儿整个翁洲只用分两种，一种是她的望海别墅，另一种就是茅厕......”

        “现在的圣母玛丽亚只是一个指代，她为什么不能姓钱？”

        “不中意她，可也舍不得叫她去要饭。”钱绻睁开眼，秋水的眼眸似是着柔情，“裴絮，你十足矛盾。”

        裴絮沉默几秒，忽然大手一挥：“罢了，其实我谁都不信......我连自己都信不过，无牵无挂的人怎会信鬼神？”

        话音刚落，钱绻愣住了。

        “而且，在订婚这件事情上，她可以称得上‘前科累累’。”裴絮垂下眼睑，“好比被冻伤的人是不能直接被热水浸泡的，所以只能远远地渴望着......”

        钱绻支着下巴：“也是，毕竟你一开始就没中意过她。”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现在也成了炙手可热的新贵，又怎么不算显灵呢？”

        听到那四个字，钱绻屈了膝，静静地看着裴絮。“你不是已经订婚？”

        心脏被一双冰冷的手托了一下，冷得钱绻也被一阵幻痛席卷，于是她撇开眼去，像在自言自语：“看来，我着实不合你心意了。”

        听到这个形容钱绻勾起角，眼神却放空：“是啊，当时的她简直如同玛丽王后再世，祸将临还懵然不知，只在乎有没有得到心爱的钻石项链。”

        裴絮先是沉默几秒，然后又开口：“项链亡波旁的代价太大了，她这样一个卖俏又麻烦的人，我不如好好打理公司别叫她沦落到去要饭来得容易。”

母玛丽亚啊，怎么可能叫钱绻，你是姓钱么......”

        脑子很乱，回忆频闪，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她也曾在他幼时把高烧的他搂进怀抱；也想到了昨夜，时隔多年，他居然又会了一遍那个温度，却感觉自己仿佛快要被灼伤。

        钱绻也想问他，在他看来她究竟在渴望什么，但裴絮先一步开口了：“或许正因如此，她如今对待订婚的态度就和当年随手把钻石抵给别人车费一样。”他说完顿了一顿，语调陡然变低，“我和她，就是那种不适合拥抱的关系。”

        “钱绻么？”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和谁说话，只是对着圣母像认真剖白，“她，很麻烦，要穿当季的华服，背限量的包包......嘿，你真应当和我们那里的玄女娘娘一样开个天眼，瞧瞧她在老宅的闺房，墙上随便扣下点什么都足够普通人生活一年了。

        “钱绻虽美，但我不会为了搏她一笑糊涂到去路易十六。”裴絮摇表示不赞同。

        世人只知这个从柴水巷里爬出来的裴絮登上了权力巅峰，可又有几个人知晓这其中的心酸曲折。

        钱绻透过神像的隙看着昏醉的裴絮：“心诚则灵啊，你也会信鬼神么？”

        裴絮又陷入迷茫的神思，“不对，你若真的是圣母像，怎么在我当年被刺一刀的时候不显灵呢？”

        裴絮听罢嗤笑一声：“这算什么？给人家砍一刀再送个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