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妳害怕，但今夜必須睡好。」

        他放下玉針，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指尖摩挲著瓶，像在確認著什麼。

        他走到床邊，沒有靠近，只是垂眸看著我，眼神深邃得像一片夜海。

        周季蒼的目光從窗外收回，重新落在我上，那平靜的視線彷彿能穿透我所有的偽裝，看見內心最深處的慌亂。房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只剩下燭花爆開的輕響。

        他轉過，目光落在我不停顫抖的雙肩上，原本緊繃的嘴角似乎鬆動了一瞬。

        「妳在擔心明日的事？」

        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穩定。

        「這白綾上該有什麼，明日便會有什麼。」

        他端著茶杯走回來，步履穩健，沒有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

        「明早我會自己處理。」

        他忽然又問了一句，話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像是在劃清一條界線，提醒我這段婚姻的本質。

        他替我掖好被角，指尖的溫度隔著薄薄的絲綢傳來，一觸即離。

        「我在這裡守著，不會走。」

        他沒有多解釋，只是轉走向梳妝台，那裡放著明日要用的白綾。他的背影寬厚，卻透著一令人不敢造次的冷。

        「我不說，便沒人會知。」

        「現在，閉眼。」

        「那種事，不必放在心上。」

        他的聲音低沉醇厚，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讓原本躁動不安的心慢慢平復下來。

        他伸出手，卻不是觸碰我，而是輕輕拉過一旁的錦被，蓋在我的上，動作自然而溫柔。

        「這個理由，妳可還滿意？」

        「妳只需安穩睡覺，當作什麼都不知。」

        他伸出手，替我將散落在頸邊的髮絲撥到耳後，指腹糙而溫，劃過臉頰時引起一陣細微的酥麻。

        「夜深了，睡吧。」

        他沒有立刻起，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我，目光從我的眉眼落到下巴，審視著我是否真正放鬆下來。

        他的目光掃過床幔上的鴛鴦戲水圖案，又重新落回我臉上。

        「躺好，別再胡思亂想。」

        他的語沉了幾分，帶著一種拒絕再討論的意味。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鎖匙，準地打開了我從未宣之於口的憂慮。

        他沒有給我反駁的機會，也似乎並不需要我的答案，只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他頭也不回地說，聲音平淡得像是在預告明日的天氣。

        我也是知房兩個字，也看過春宮圖，但是我沒落紅，爹娘那怎麼辦？我也不敢說出口。

        他在床邊蹲下，將茶杯遞到我面前，動作謹慎地保持著分寸，指尖只接觸到杯緣，沒有碰到我的手。

        「爹娘那裡，我自會有說辭。」

浸染的夜色，側臉的線條冷而分明。

        看著我將茶飲盡，他接過空杯放在一旁的几案上，瓷杯與木面接觸發出輕響。

        周季蒼見我還有些遲疑，沒有再促，只是轉走向外間的紅木圓桌。他提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清茶，熱氣裊裊上升，模糊了他剛毅的面容。

        他隨即收回手，起坐回了那張梨花木圓椅，雙手

        他的聲音放得更輕了，像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再次重申，像是在給我一個安心的承諾。

        「睡吧，不會有事的。」

        「有我在。」

        「這杯茶妳喝下，能安神。」

        周季蒼的眉宇間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對我這執拗的擔憂感到有些意外。房裡的燭火燒到了底，光芒晃動得厲害，將他的影子拉扯得有些扭曲。

        這是一個指令，卻沒有威嚴，只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沉穩力量。

        「我說過，這不需要妳心。」

        他拿起一隻細小的玉針，在指尖輕輕轉動，燭光映照在他側臉上，勾勒出一冷峻的線條。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卻讓我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下來。

        「這件事，天知地知，妳知我知。」

        他沒有等我回答，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高大的影帶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但他的動作卻很緩慢，沒有絲毫攻擊。

        他直起，重新退回那安全的界線之外，目光沉靜。

        他沒有再靠近床榻，只是隔著幾步遠的距離，靜靜地看著我，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終於多了一分極其隱晦的柔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