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七次测试

        六月十四日，周五，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未来科技大厦六楼的走廊里只剩下一盏灯还亮着，惨白的光guan发出细微的电liu声，像是某种不耐烦的cui促。

        苏蔓坐在VR测试室的转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发呆。

        「测试编号：VR-GAME-007」

        「项目名称：《我在娱乐圈当女主》」

        「测试路径：恶毒女pei分支」

        「状态：待启动」

        第七次了。

        同一个游戏，同一条路径，同一套liu程。她闭着眼睛都能把测试报告倒背如liu――chu2发剧情，执行任务，积累数据，三十分钟退出。

        “你这个最简单，随便骂两句人就出来了。”

        下午同事郑凯说这话的时候，苏蔓正在往测试tou盔上贴新的标签贴纸。她没有反驳，因为事实就是这样。恶毒女pei路径是整个项目里最不重要的一条线，说白了就是用来凑时长的。

        别的同事负责女主线、男主线、事业线，每个人手里nie着一大堆数据要采集。只有她，苏蔓，二十五岁，入职两年，测试组里资历最浅的那个，分到的永远是最不重要的活儿。但无论是什么工作，她永远是最努力的那个。

        “准备开始了？”

        苏蔓回tou看了一眼门口。

        没人。

        那声音是从耳机里传来的。

        “郑凯，你下回能不能先敲门？”苏蔓把耳机音量调低了一些，“我被你吓出心脏病你负责？”

        “你又不给我报销医药费。”郑凯在监控室打了个哈欠，“再说了，你那间测试室的门本来就是开着的。我站在门口看的。”

        苏蔓懒得跟他掰扯，重新把VRtou盔扣在tou上，调整了一下松紧带，确保传感qi贴片完全贴合太阳xue。

        “第七次测试，准备开始。”

        “liu程确认。”郑凯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gu懒洋洋的劲儿，“进入剧情，chu2发冲突，积累数据，三十分钟退出。老规矩，我在外面盯着，有事儿你喊一声。”

        “我喊了你听得到？”

        “听不到。但你喊了我会假装听得到然后冲进去救你。”郑凯笑了，“行了行了，启动吧。对了――”

        “嗯？”

        “加载可能会有点慢。今天下午运维那边调整了服务qipei置，说是优化同步机制。我没太听懂他们说的什么，反正你多等几秒。”

        苏蔓应了一声，手指悬在启动键上方，顿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倒计时。

        「距上次测试：6天23小时14分钟」

        上一次测试是上周六。

        那次测试结束之后，她zuo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个很大的舞台上，灯光刺眼得什么都看不清，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但不是“苏蔓”，是另一个名字。她低tou看自己的手――指甲修长，涂着暗红色的甲油，中指上dai着一枚她不认识的戒指。

        梦到这里就断了。

        醒来的时候，她的右手正攥着枕tou，指节发白。

        苏蔓把这些归结为工作压力太大。

        她按下了启动键。

        “确认启动。”郑凯的声音又传来，“祝你好运，恶毒女pei。”

        加载界面弹出，进度条开始往前爬。

        百分之十。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六十。

        苏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等着。tou盔内侧的传感qi微微发热，她能感觉到一种熟悉的、类似静电的刺痛感从太阳xue蔓延到后颈。

        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九十五。

        百分之九十九。

        然后，停了。

        苏蔓皱眉，睁开眼睛。

        进度条停在百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