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終於看他了。
「我要你用這份責任感,成為能阻止我的人,成為卡爾特家的底線。」
以平等為開端,你把態度與誠實攤在他面前,像是在告訴他,倘若協議繼續下去,你就是這個樣子——你不會理會你們之間的階級,你會不停拋出問題,挖掘你所好奇的真實。
真是貪心又要命,奧斯幾乎要笑出來。叫一個大貴族的掌權者交出真誠?這跟叫一個賭徒去懺悔有什麼兩樣?
你沒有看奧斯,只自顧自搖晃茶杯,剩下的琥珀色沿著杯底旋轉。
「那天,為何不向決策官爭取減免額外稅務?你準備的資料足夠充分。」
投回來的視線專注而肯定。你垂下眼,將茶杯暫時放在膝上。
彷彿看出你的不解,奧斯突然提問,意料之外的問題,你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緊。
只要他交出同等的真誠。
「那麼,閣下想從這份責任感裡得到什麼?」
「……那是你願意替他人擔起的重量。你若只把它稱為弱者的底線——就太可惜了。」
話落,對面傳來若有似無的嘆息。
奧斯一字一字地說,每個尾音都拖著一點,越往後越輕,整個句子卻像是一寸寸上緊的發條,在鬆開時發出細碎而不容忽視的聲響。
他將放出最大的籌碼。到時,你會
出什麼樣的表情?
要怎麼樣才能讓你真正正視這份盟約?奧斯忽然明白,其實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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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減免的稅不會消失,只會轉嫁給其他人。我坐在那裡是為了保證應有的資源,不是為了規避責任。」
如你所願。他亮出他的真誠,放在你的掌心。
而他該死地發現,他不只想給你這個答案。
鼓譟的心在理清思緒後平緩下來。奧斯看你額前垂下的瀏海,看隨著你動作晃動的茶杯,看那重複起皺又拉平的袖口。
直到你滿意,或是他忍受不了為止。
你突然覺得你面前的人不是卡爾特侯爵,而是一個正在檢視你成績的長輩,你不自覺地坐穩了些。
承諾的平等是第一步,而你在印證這承諾的重量。
奧斯給出評價,語調平穩,手指交扣擱在腹
。這時的他看起來更符合大貴族這個形象。
聽懂這句話的瞬間,你錯愕抬頭。
「這份屬於弱者的底線,在閣下眼中很難得嗎?」
「我不會說這是最有利的解法,世
向來偏愛強者。」
可惜嗎?你不常被這麼評判,你姑且接受這個答案,轉了話鋒。
奧斯看清你眼裡交錯的驚疑,看見自己的樣子從模糊倒映慢慢聚集成一個實際的影子,
邊的角度稍微揚了些。
「但這就是我需要你的地方,薩爾泰小姐。」
你自己都覺得天真的回答,卻是你堅信不移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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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得上是才能。
外頭又開始下雨了,濛濛的細雨聚成霧,從窗邊漫過。
你比他想像的還要大膽、還要清楚自己的價值,否則怎麼會這樣固執地向他要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