責任。

        『我想……是的。』

        『……這些孩子未來也是要面對危險的，你太保護他們了。』

        他早說過，不合時宜的柔軟只會招來禍端，有個人憑著想相信人心的堅定踏了進去，不意外地踏入泥沼，那個人死不回頭，卻把孩子送到他的面前。

        『誰叫你鬆開韁繩了？』他直接扁了那個學生的頭，學生忍著的臉哭出來。

        『可是很痛……而且很可怕……』

        一次平常的體術課程，隔年級的馬術課出了意外，一匹馬受驚失控，駝著人狂奔起來，上頭的人一下子被甩下來，平頭教官表現出與外表毫不相襯的應變與靈活，控制了差點衝入人群的馬。

        『塔伯……』年輕的馬術教官過來緩頰，平頭教官橫他一眼。

        奧斯平靜地回視塔伯，那張有雄鷹紋章的信封正被頂在食指上旋轉。

        奧斯十八歲那年，父親撒手人寰。他回到族中，把家主之位作為誘餌提在手裡，扭曲的殘渣嗅到謀奪氣息，古老巨木腐蝕的內裡被誘發出來，沒曾想過餌料變成了巨斧，那些頭顱在上冠冕前便被一斧斬落。

        他牽好馬，走向那個正在努力爬起來的學生。

        ---

        敲響辦公室的門，奧斯把推薦函放在桌上，他沒有說話，只是朝桌子那端的平頭深深躬。

        他並不感到徬徨，轉朝他再一次認定的路走去，用自己的開出來。

        他扶住歪下腰的巨木，檢視系——即使被腐水浸透，樹們仍然在頑強的呼著，他輕輕用沾有樹的手摸摸這些或或細的鬚，站起來仰望繁綠的葉片，一步一步走進了的空當中。

        奧斯一年回到宅邸的次數屈指可數，停留的時間從不超過三天。從他前去軍校的那刻開始，父親再沒有與他對上過眼，兩人的時空像是錯開在那張入學書與邀請函的桌上。

        活下來的責任、保護事物的責任、對真理毫不避諱的責任。

        奧斯想了很久，想起來可以定義塔伯的詞。

        阿普頓被頂得語，他抓抓頭，默默蹲下去。

        『我告訴你多少次，阿普頓！別讓學生離開你的視線，我們差點失去一個孩子與一匹馬！』

        『在確認頭上腳下前就算痛也不准鬆！除非你想變成訓練場上盛開的腦花，到時候再來告訴我你怕不怕？』

        『這裡是學校，不是戰場。我們是老師，他是學生，你要告訴我老師沒有保護學生的理嗎？』

        罵完人的塔伯走回來，他臉上情緒未平，面對一群被他驟然發難嚇壞的幼雛們，他拍了兩下手，看什麼？繼續上課。

        被罵的人變成了兩個，一高一矮的人跪在一起，像是互相依偎的兩隻小鳥。

        『那個軟得跟泥似的傢伙怎麼教出你來的？看來卡爾特家也不是那麼無可救藥。』

        很簡單的字，對他來說卻像是現在才真正認識。

        塔伯拿著推薦函沒有拆，他搓下巴瞧著奧斯，彷彿看見了新奇的東西。

        奧斯以為平頭教官會先安撫那個學生，沒想到在確認了學生傷勢無礙後，從遙遠兩人間傳來的是一頓臭罵。

樣不溫不火，奧斯看不出他上有答案的跡象。

        擺擺手打發了奧斯，一個人在位置上坐了一陣子，塔伯歛目一笑，把推薦函隨意扔到桌上的另一封信旁邊，同樣的家族徽章疊在一塊。

        『我拭目以待，未來的侯爵閣下。』

        『我看我也不用說什麼，你的眼神跟我最初見到你時已經不一樣了。』

        然而孩子早不再是孩子，那個人的願望註定不會實現。

        『你打算帶著這個答案回到卡爾特？』

        推薦函被玩得皺巴巴，塔伯的手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