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事兒。」張無忌的聲音啞得厲害,「我就是……瞧見這兩個牌位,想起我自個兒的爹娘了。他們也死得慘。」
他的手在袖子裡死死攥緊,指甲掐進肉裡,疼得他直哆嗦。但他不能哭,絕不能在這裡哭。他咬了咬牙關,
是把眼淚
了回去。
三人出了堂屋,朱長齡隨手把門帶上,帶著張無忌和朱九真往回走。一路上他又問了張無忌不少話,什麼家裡還有沒有親戚啊,往後有什麼打算啊。張無忌一一答了,話說得滴水不漏。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朱長齡趕緊走過來,把他扶起來,拍了拍他手背:「好孩子,你也是個孝順的。你爹娘要是知
你這麼惦記著他們,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張無忌沒接話,心裡頭卻在冷笑。這家人編故事的本事倒是不賴,連救命恩人這種橋段都想得出來。但他還是裝出一臉感動:「朱莊主可真是個念舊的人。」
朱長齡哈哈大笑,摟著他肩膀往外走:「說什麼傻話呢。你在我這兒住著,就是我朱家的貴客。走,咱出去說話。」
這是他爹和他娘的牌位。
張無忌跟著她走進去。院子不大,正對面有間堂屋,門虛掩著。朱九真推開門,帶頭走了進去。
張無忌點點頭,走到供桌前,撲通一聲跪下來。他看著爹娘的牌位,在心裡頭默唸:爹,娘,不孝兒子來看你們了。然後他磕了三個頭,額頭撞在地上,咚咚作響。
張無忌一進門,整個人就定住了。
張無忌站在那兒,盯著那兩個牌位,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冰火島上的日子,他爹教他練功的樣子,他娘在溫泉裡抱著他的樣子,武當山上他爹倒在血泊裡的樣子,他娘拿匕首
進心口的樣子……那些畫面像刀子似的,一刀一刀地割在他心口上。
張無忌跪在地上沒起來,轉頭看著朱長齡,眼淚終於掉下來了:「朱莊主,我……我是被九真姑娘的話感動了。張五俠跟您非親非故,您卻給他立了牌位,年年祭拜。我爹娘死的時候,連個牌位都沒有,我這個當兒子的,心裡頭難受啊……」
「阿牛,你怎麼啦?」朱九真轉頭看他,臉上寫滿了關切。
朱九真走過來,拍了拍他肩膀:「別難過了,人走了就回不來了,傷心也沒用。」
張無忌
了
眼淚,使勁點了點頭。他心裡頭跟明鏡似的,這一切都是假的。朱長齡給他爹立牌位,不是因為感恩,而是演戲給他看。但他得陪著演,還得演得比他們都真。
說這輩子最大的憾事,就是沒能報答張五俠的救命之恩。」
「我爹就是這
子。」朱九真笑了笑,順手推開院門,「走吧,我帶你瞧個地方。」
「朱莊主,您真是個大好人。」張無忌用袖子抹了把臉,聲音還帶著哭腔,「我這輩子能遇上您,是我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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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長齡不知何時走了進來,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臉上全是驚訝:「阿牛,你這是在
什麼?」
堂屋正中擺著一張供桌,上頭立著兩個牌位。左邊寫著「武當張公翠山之神位」,右邊寫著「殷氏素素之神位」。牌位前頭有個香爐,裡頭插著三炷香,煙霧裊裊地往上飄。供桌上還擺了幾碟水果和一壺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