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布袋乾坤

        張無忌在沙漠裡又奔了一整夜。

        月亮從東邊升起來，又從西邊落下去。天上的星星一顆一顆滅了，天邊泛起了魚肚白。他腳下的沙子踩著踩著就變了，軟一陣ying一陣，翻過一座沙丘又是一座沙丘，眼前永遠是黃澄澄的一片，怎麼都看不到頭。

        這已經是第五天了。

        五天來他沒日沒夜地往西追，渴了就喝pinang裡的水，餓了就啃幾口乾糧，睏了就找個背風的地方瞇一會兒，醒過來接著跑。可蛛兒的蹤跡就跟蒸發了一樣，沙地上偶爾能看見幾個淺淺的腳印，風一chui就沒了，他追著追著就斷了線索。

        他越跑心裡越慌。

        韋一笑那個魔頭xi乾了峨眉派靜和的血，手段那麼殘忍，要是蛛兒落在他手裡……張無忌不敢往下想，腳下又快了三分。

        「蛛兒！蛛兒！」他一邊跑一邊喊，聲音在空蕩蕩的沙漠裡迴盪，沒人應他。

        太陽升起來了，曬得他後背發燙。他停下來chuan口氣，手搭涼棚往四周看，到處都是黃沙，連棵草都沒有。他tian了tian乾裂的嘴chun，把最後一口水灌進嘴裡，繼續往前跑。

        又跑了大半個時辰，他忽然覺得不對勁。

        shen後好像有腳步聲。

        他猛地回頭——shen後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沙子被風chui得沙沙響，幾隻蠍子從石頭縫裡爬過去，連個鬼影都沒有。

        他皺了皺眉，轉過shen繼續跑。跑了幾十步，那腳步聲又出現了，這回更近，好像就在他背後，他甚至能感覺到有人呼出的熱氣噴在後脖子上。

        張無忌心tiao猛地加速。他沒回頭，假裝沒發現，腳下步子不變，暗中卻運起九陽真氣，全shen戒備。他右手食指中指併攏，準備隨時she1出劍氣，左手也暗暗蓄力，一旦那人出手，他就立刻轉shen反擊。

        又走了十幾步，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近得好像那人就貼在他背上。張無忌深xi一口氣，猛地轉過shen來——還是沒有人。

        他愣住了。

        地上乾乾淨淨的，連個腳印都沒有。太陽照在沙子上，反she1出刺眼的光芒，周圍靜悄悄的，只有風聲。

        張無忌覺得後背發涼。他在冰火島長大，聽義父說過不少鬼怪故事，難dao這沙漠裡也有不乾淨的東西？可他轉念一想，大白天的，太陽這麼毒，哪來的鬼？

        他站在原地沒動，仔細觀察四周。這一看，他發現了破綻——不遠處的地上，有一小片陰影，形狀像個人，縮在一個沙丘的陰影裡，一動不動。

        有人躲在他背後，而且shen法極快，快到他轉shen的時候那人就繞到了他shen後，躲進了沙丘的影子裡。

        張無忌心頭一凜。這人的輕功之高，恐怕不在韋一笑之下。而且這人跟了他這麼久，要是想殺他，隨便什麼時候出手他都已經死了。可見這人並無惡意，或者至少現在還不想殺他。

        他鬆了鬆緊繃的肌肉，開口問dao：「你是誰？跟著我zuo什麼？」

        沒人應他。

        張無忌等了等，又說：「閣下跟了我這麼久，總該有個說法吧？要殺要剮，給個痛快。」

        這回有人應了。一個聲音從他shen後傳來，又尖又細，像個老太婆，又像個小孩兒，聽著怪裡怪氣的：「你叫什麼名字？」

        張無忌這回沒回頭，他知dao回頭也沒用，那人肯定又躲到別處去了。他站在原地，說：「我叫曾阿牛。你呢？你叫什麼名字？」

        那聲音說：「說不得。」

        張無忌愣了愣：「為什麼說不得？」

        那聲音笑了幾聲，笑聲在沙漠裡飄來飄去，分不清從哪個方向傳來的：「說不得就是說不得，還有什麼dao理好講？你這小子，半夜三更的在沙漠裡狂奔亂跑，在幹什麼？找什麼東西？」

        張無忌說：「我在找人。我朋友被青翼蝠王韋一笑抓走了，我追了好幾天了。」

        「哦？」那聲音裡頭帶著幾分玩味，「你找韋一笑？那老蝙蝠可不好惹，你打得過他？」

        張無忌說：「打不過也得打。」

        「有種。」那聲音說，「不過你找不著他了。韋一笑那老蝙蝠寒症發作，躲在哪個山dong裡頭養傷呢，你那朋友要是機靈，早就跑了。」

        張無忌心頭一動：「你怎麼知dao？」

        那聲音沒回答，反倒問他：「你剛才說你叫什麼？曾阿牛？」

        「是。」

        「曾阿牛，曾阿牛……」那聲音念了幾遍，忽然笑了，「你這名字起得好，阿牛阿牛，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