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忌在袋子裡摸索了一陣,摸到了袋口。那兒紮了好幾
繩子,打的還全是死結,又緊又結實,手指頭
本摳不進去。他試著用指甲去摳,摳了半天也沒摳動,反倒把指甲摳裂了,疼得他嘶了一聲。
說不得
了口氣,聲音斷斷續續的,可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明教……從波斯傳到中土……已經好幾百年了……咱們的教義……是行善去惡……拯救世人……教中兄弟……有的是窮苦出
……有的是被官府
得走投無路……才入了明教……」
他越說越激動,又咳了幾聲,嘴角的血
得更多了:「咱們明教的兄弟……為了救人丟了
命的……不知
有多少……可江湖上的人不這麼看……他們只記得獅王謝遜殺人的事……就把整個明教都當成邪魔外
……這不公平……」
說不得沉默了一陣,嘆口氣:「獅王的事……說來話長……他本來不是那樣的人……聽說是被人害的……好像是他師父……害得他家破人亡……他瘋了一樣到處找仇人……可找不著……就把氣撒在別人
上……」
冷謙沒說話,但他重重點了點頭。
周顛趴在不遠處,聽到這話,忍不住插嘴:「你跟這小子說這些幹什麼?他又不是明教的人,說了他也不信。」
張無忌停了手,沉默了一會兒,問:「繩結在哪兒?」
「袋口……紮了好幾
……」說不得
了口氣,「你摸得到嗎?」
張無忌在布袋裡待了一會兒,突然開口:「說不得大師,我有個事想問你。」
議事廳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七個人
重的呼
聲,和圓真運功時衣服摩
的細微聲響。
彭瑩玉趴在地上,也開口了,聲音虛弱但語氣誠懇:「小兄弟……江湖上的事……不是那麼簡單的……六大門派說咱們是邪教……可他們自己呢?滅絕師太那個老尼姑……手底下殺了多少人?她殺的人……不見得比咱們少……」
說不得趴在地上,聲音虛弱:「你問。」
鐵冠
人跟著說:「對……他們說咱們是魔教……無非是因為咱們不聽他們的話……不守他們的規矩……可那些規矩……是誰定的?憑什麼他們說了算?」
說不得愣了一下,跟著苦笑一聲。他咳了幾下,嘴角又溢出一絲血來,可還是掙扎著說:「小兄弟……你這話問得……我要是跟你說明教是行善的……你信嗎?」
張無忌在袋子裡想了想,覺得這法子可行。他沒出聲,只是輕輕「嗯」了一下,表示知
了。
說不得沒理他,自顧自說下去:「可官府不這麼看。他們說咱們是造反的逆賊,到處緝拿咱們。咱們只好偷偷摸摸行事,躲在深山老林裡,不敢光明正大走。六大門派那些人,一個個自詡名門正派,可他們
過什麼?他們只會躲在寺廟
觀裡唸經練功,老百姓受苦受難的時候,他們在哪兒?」
「沒用,解不開。」他說。
楊逍趴在地上,腦袋飛快地轉著。他看看圓真盤
坐在不遠處運功療傷,又看看地上躺著的七個人,最後把目光落在那個布袋上。
張無忌在布袋裡聽著,心裡頭五味雜陳。他從小在冰火島長大,對江湖上的事其實不太懂。回到中原之後,聽到的都是明教如何如何壞、如何如何殘忍。可說不得說的這些話,聽起來又不像在騙人。
圓真坐在不遠處,雙目緊閉,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韋一笑那一掌雖然沒打實,可寒冰綿掌的寒氣已經侵入他經脈了。他正運起少林九陽功,一點一點把寒氣往外
,臉上的表情時而猙獰、時而平靜,好像在跟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較勁。
張無忌在布袋裡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母親殷素素臨死前說的話
張無忌沉默了一陣,說:「我想聽聽看。」
「那謝遜呢?」張無忌問,「他為什麼到處殺人?」
他停了一下,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這些年……咱們幹了很多事……哪兒鬧饑荒……咱們開倉放糧……哪兒有貪官欺壓百姓……咱們去殺貪官……把錢糧分給窮人……咱們劫富濟貧……從不欺負老實人……」
「小兄弟,」楊逍壓低聲音,「你先別急著出來。圓真還在運功,等他療完傷,咱們八個一個都活不了。你既然中了幻陰指都沒事,說明你內力遠在他之上。等他運功到關鍵時刻,你從袋子裡頭給他來一下,就算傷不了他,也能打斷他的真氣運行,讓他走火入魔。」
「你們明教,」張無忌斟酌了一下用詞,「到底是不是像江湖上說的那樣,是什麼邪魔外
?專門干壞事的那種?」
外頭把繩結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