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忌一直在注意這邊的情況。他太瞭解滅絕師太的狠辣了，這老尼姑殺自己的徒

        她這「我」字剛出口，滅絕師太的長劍已經刺到她口，劍尖離她的衣服不到三寸了，再往前一送就紮進去了。

        可張無忌奪劍的速度太快了，一把接一把的長劍像下雨一樣朝滅絕師太飛過去。滅絕師太連連揮劍，將來劍一一削斷，動作又狠又準。削到後來，她的右臂開始酸痛，額頭上滲出了汗珠，手腕也開始發僵。

        張無忌唯獨對她手下留情，沒有奪她的劍。他繞過她的時候，甚至刻意放慢了速度，生怕勁風刮到她。他經過她邊時，還輕輕歎了口氣。

        峨嵋弟子們只覺得眼前人影一閃，手裡的長劍就莫名其妙地被一大力帶偏了方向。有的劍刺向同伴，嚇得對方哇哇大叫；有的劍砍向空氣，砍了個寂寞；還有的劍直接脫手飛了出去，「噹啷」一聲掉地上。

        周芷若手裡的長劍還在。

        滅絕師太的臉色難看得要命，青一陣白一陣的。她盯著周芷若，又盯著張無忌，眼神裡頭滿是猜疑和怒火，像要吃人一樣。

        片刻之間，峨嵋派二十幾個弟子個個空手，手裡的長劍全被張無忌奪了去，又全被滅絕師太削成了碎片，滿地都是亮晶晶的碎鐵片。

        周芷若嚇得臉色煞白，手一抖，長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她低著頭，不敢看師父，也不敢看丁君，渾都在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周芷若站在西南角上，手裡握著長劍，臉色蒼白得跟紙一樣，嘴在微微發抖。她看著張無忌，眼裡頭滿是複雜的神色，有擔心，有為難，還有一點說不清不明的情意。

        她心念一動：「何以這小子偏偏留下芷若的兵刃不奪，莫非兩人當真暗中勾結？我一試便知！」

        她不想對張無忌動手，可在這種場合下頭，她要是退縮，那就是欺師滅祖，師父絕不會放過她。那後果她想都不敢想。

        她只能往後退，嘴裡叫：「師父，我......」

        滅絕師太臉如嚴霜，揮劍一削，「噹」的一聲脆響，那把劍被削成兩截，掉在地上，斷口處整整齊齊。

        滅絕師太見弟子們已經就位，大喝一聲：「動手！」

        說完她劍就朝周芷若口刺了過去，又快又狠，一點都不留情。

        她深一口氣，突然厲聲喝：「芷若，你敢欺師滅祖嗎？」

        這一劍又快又毒，劍風「嗤嗤」作響。周芷若大驚失色，她不敢舉劍擋架，因為她知師父的脾氣，越是擋，師父越會下死手，到時候死得更慘。

        張無忌的法太快了，快到她們本反應不過來。他每一掌拍出，都準地打在劍脊上，把長劍震飛。他的掌力控制得極好，只震飛兵，不傷人，可那勁還是震得她們虎口發麻，半條胳膊都酸了。

        只有一個人例外。

        丁君眼尖，一眼就看出來了。她冷笑一聲，聲音尖得跟刀子刮玻璃似的：「周師妹，他果然待你與眾不同。」

        張無忌看著周芷若，心裡頭也是一陣難受。他知芷若為難，可他現在不能表現出來，那樣只會害了她。他只能在心裡頭說：芷若，對不住了。

        丁君站在不遠處，斜眼看著周芷若，冷笑：「周師妹，攔不攔在你，讓不讓也在你。」

        一個接一個的峨嵋弟子手裡的長劍被奪，她們嚇得臉色發白，連連後退，有幾個膽小的差點哭出來。張無忌奪下一把劍，隨手就往滅絕師太的方向甩過去。那把劍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激而出，帶著「嗚」的一聲風響，直奔滅絕師太面門。

        周芷若被得沒辦法，只好舉起長劍，對準張無忌。她的手在微微發抖，劍尖也在晃，心裡頭像有把火在燒，燒得她五臟六腑都疼。

        這話說得陰陽怪氣的，周芷若聽了又氣又羞，臉頰漲得通紅，咬著嘴說：「你單是提我幹什麼？」

        丁君哼了一聲，沒再說話，可那眼神裡頭的嘲諷和算計，誰都看得出來。她就是故意噁心周芷若。

        張無忌深一口氣，雙掌一錯，使出乾坤大挪移。他的體像一陣狂風一樣在人群中穿梭，速度快得讓人看不清，只看見一灰影到處亂竄。

        她當即把劍交到左手。她左手使劍的本事和右手沒什麼分別，照樣又快又狠。半空中斷劍飛舞，有的被削成好幾截，有的被磕飛到一旁，勁力大得驚人。圍觀的眾人紛紛後退，生怕被斷劍傷到，有幾個倒霉衣服都被劃破了。

        峨嵋派弟子齊聲呼喝，二十幾把長劍同時刺出，劍光閃閃，從四面八方過來，織成一面密不透風的劍網，連蒼蠅都飛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