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無忌……認識多久了?」
「無忌哥哥。」她站在
口,藤蔓的縫隙裡透進來的光照在她臉上,把那張憔悴的臉照得半明半暗。「你小心些。」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張無忌忽然停下來。他蹲下
,撥開地上的落葉,
出幾株長著紫色小花的矮草。草葉呈橢圓形,邊緣有細細的鋸齒,葉面上有一層淡淡的絨
。
「蒙古郡主?」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一頭即將發出低吼的獅子。「無忌跟一個蒙古郡主混在一起?」
三人穿過密林,往石屋的方向走。越靠近石屋,空氣裡的焦糊味就越重。等到他們鑽出林子,眼前的景象讓武青嬰發出一聲壓抑的尖叫。
謝遜的手指停住了。
「紅梅山莊。」謝遜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手指在屠龍刀留下的印子裡摩挲著。「那個叫趙
的丫頭呢?你認識她多久?」
「義父,您和周姑娘留在
裡照顧阿離。我去去就回。」
周芷若正在給殷離
額頭上的汗,聽到這一聲,手一頓。「獅王前輩,您叫我?」
周芷若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她想了想,老老實實答
:「小時候在漢水邊上認識的。那時候他中了玄冥神掌,寒毒發作倒在村口,是我救了他。後來……後來在紅梅山莊又碰上了,才算是真正熟起來。」
石屋已經徹底塌了。巨大的石塊東倒西歪地堆在一起,被火燒得漆黑,石縫裡還冒著裊裊的青煙。周圍的樹木也被炮彈炸斷了好幾棵,斷口處參差不齊,
謝遜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但當張無忌帶著趙
和武青嬰走到
口的時候,周芷若忽然快步追了上來。
「就是這個。」他小心翼翼地把幾株紫珠草連
起,抖掉
上的泥土,從懷裡掏出一塊布包好,
進衣襟裡。「夠了。走,去找武烈。」
謝遜的呼
重了幾分。他閉著眼睛,那雙永遠不會再睜開的眼眶朝著
頂的方向,臉上的肌肉繃得死緊。過了很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好啊。無忌這孩子,比他爹還多情。」
武青嬰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眼睛裡頭全是焦灼。她嘴裡不停地念叨:「爹……爹一定還活著……他一定還活著……」
趙
走在最後,手裡的倚天劍提著,劍尖朝下,步伐輕盈得像一頭在林間穿行的豹子。她的眼睛沒看路,一直盯著張無忌的後背。
張無忌回頭看她,心裡頭軟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指尖
過她乾裂的嘴
。「照顧好阿離和自己。我很快回來。」
張無忌帶著趙
和武青嬰鑽出山
,一頭扎進密林。靈蛇島上的樹長得又高又密,巨大的樹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從葉子縫隙裡漏下來,照在地上像碎了一地的金箔。空氣裡頭全是腐葉和海水混在一起的腥鹹味,踩在厚厚的落葉上,腳下軟綿綿的,每一步都陷下去一小截。
張無忌走在最前面,左手撥開擋路的藤蔓,右手按在腰間的屠龍刀柄上。他的步子大,走得又快,趙
和武青嬰跟在後面,不得不小跑著才能跟上。
周芷若的眼神暗了一下。她垂下眼簾,聲音變得平平的:「她啊。她是汝陽王的女兒,蒙古的紹
郡主。當初六大門派被困萬安寺,就是她一手策劃的。武當派的殷六俠、俞三俠,都是被她手下的人打殘的。」
謝遜坐在原地,側耳聽著三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完全消失在密林裡。他沉默了很久,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得像從
腔深處滾出來的:「周姑娘。」
周芷若點點頭,退回了
裡。
周芷若沒有回答。她只是低著頭,手裡的布巾一下一下地
著殷離的額頭,動作輕柔而機械。
這句話說得又輕又慢,像一把鈍刀子在石頭上慢慢磨。周芷若聽不出他是真的感慨還是另有深意,也不敢接話,只是沉默著繼續手裡的動作。山
裡只剩下殷離微弱的呼
聲,和周芷若偶爾擰乾布巾時滴落的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