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那些都是實情又怎麼樣！」趙的聲音猛地高了，裡頭全是壓不住的怒氣和委屈，「我策劃萬安寺，那是各為其主！我是汝陽王的女兒，我替朝廷辦事有什麼錯？可我後來了什麼，你們全都看在眼裡！都是為了他------」

        張無忌趕忙搖頭：「我沒有------」

        趙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她猛地轉頭看向張無忌，眼睛裡頭全是不可置信和受傷：「你跟他說的？」

        殷離的睫抖了抖，嘴微微張開，吐出幾個糊糊的字。她聲音太小，張無忌不得不彎下腰，把耳朵湊到她嘴邊才勉強聽清。

        張無忌心臟猛地一縮。她叫的不是張無忌，是曾阿牛。那是他在紅梅山莊用過的假名字，是她認識他的時候，他告訴她的名字。

        殷離眼睛還是閉著的，可她嘴一直在動，斷斷續續地往外吐著字，聲音飄忽得厲害。她眉頭時不時皺起來，又時不時鬆開，臉上的表情一會兒

        「夠了！」張無忌猛地站起來，聲音不大，但語氣裡的怒意讓兩個女人同時閉了嘴。他目光從周芷若臉上掃到趙臉上，又掃回來，眼神裡全是累和煩。「外頭有波斯人隨時會殺過來，阿離還躺在那兒不知是死是活，你們在這種時候吵架？」

        趙從口走進來。她剛才一直在口外頭放哨，順便讓自己情緒平復一下。這會兒她大步走進來，倚天劍提在手裡，劍鞘上的寶石在油燈底下閃著光。她下巴微微抬著，那雙又亮又媚的眼睛直直盯著謝遜，嘴角掛著一抹不服氣的笑。

        「慢著！」

        「獅王前輩，」趙聲音清亮，落地有聲，「您這是要給張大教主選妃呢？那您怎麼不問問我的意思？」

        就在這當口，草蓆子上的殷離忽然發出了一聲很輕的呻。

        趙被這一番話堵得說不出話來，嘴哆嗦著，眼淚終於奪眶而出，順著臉往下淌。她不是因為心虛，是因為委屈——一種被人從子上否定、怎麼說都說不清的委屈。

        謝遜眉頭皺了起來。他臉轉向趙那邊，語氣變得不太好：「你是誰？」

        她手指著張無忌，眼眶已經紅了，淚水在裡頭打轉，可她死死忍著不讓它掉下來。「我為他了那麼多，到頭來你們還是把我當外人！當敵人！周芷若，你憑什麼在背後嚼我的頭子！」

        「曾阿牛......阿牛哥......」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轉向她。張無忌快步走到殷離邊上，蹲下來，握住她的手。那隻手冰涼冰涼的，像握著一塊冷玉，膚底下脈搏弱得幾乎摸不著。

        趙口劇烈起伏著，臉漲得通紅。她握著倚天劍的手在發抖，手指節泛出青白色。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可周芷若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實情，她本沒法反駁。

進來。

        「我說錯了？」周芷若抬起頭，對上趙的目光，語氣還是平平靜靜的，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是蒙古郡主，這是實情。萬安寺的事是你策劃的，這也是實情。俞三俠和殷六俠的傷，是你手下人幹的，這還是實情。我哪一句話說錯了？」

        「是我說的。」周芷若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平平淡淡的。

        周芷若也站了起來，臉色發白，但眼神一點不退：「我嚼？趙，你自己摸著良心說，你跟無忌哥哥在一塊，當真是因為喜歡他？還是因為他能幫你從朝廷那灘渾水裡頭脫？你是郡主，打小錦衣玉食，你能吃得了江湖人的苦？你能像小昭那樣心甘情願給他當丫鬟？你能像殷離那樣為了他連命都不要？」

        周芷若低下頭，不吭聲了。趙把臉別過去，用力抹了一把眼淚，肩膀還在一聳一聳地抖。

        趙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向周芷若。周芷若坐在殷離邊上，手裡的乾糧已經放下了，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眼睛裡頭，卻有一種說不清不明的東西。

        「你是蒙古的紹郡主。」謝遜冷著聲打斷她，聲音裡透著壓都壓不住的敵意，「汝陽王的閨女。當初六大門派被困在萬安寺，就是你一手策劃的。武當的俞岱岩、殷梨亭，是你手下人打成殘廢的。老夫沒說錯吧？」

        「我叫趙。」趙直了腰，一點不讓步，「我是------」

        「周芷若。」趙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