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忌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會的。」

        「為難我？」黛綺絲嘴角扯了一下，那笑容裡頭，帶著一絲恢復了幾分神采的傲氣，她伸手，掌心裡亮起一團清冷柔和的銀白色光芒，「現在，只有我為難他們的份。」

        走了幾步，她忽然又停住，側過頭，那雙碧藍色的眼睛看向張無忌，只說了一句話。

        小昭猛地抬起頭，滿臉都是不敢相信：「娘……？」

        他還有很多事要。殷離的傷還沒完全好，義父的眼睛還得想法子醫治，中土明教和六大派的事還等著他回去處理。

        趙和周芷若站在屋門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趙輕輕嘆了口氣，什麼也沒說，轉進了屋。周芷若看了張無忌和小昭一眼，也默默跟了進去。

捨，藏也藏不住。

        小昭站在原地，淚滿面，卻沒有追上去。張無忌走過去，伸手把她攬進懷裡。小昭把臉埋在他口，哭得更大聲了。

        她鬆開小昭，沒再多看女兒一眼，轉就往外走。步伐很快，像是在怕自己一回頭，就再也走不了了。

        「妳也是。」黛綺絲的聲音，終於也有了一絲顫抖。

        小昭撲進黛綺絲懷裡，哭得渾發抖。黛綺絲僵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摟住了女兒的後背。

        遠處海面上，那艘波斯大船緩緩升起了船帆。海風把帆鼓得滿滿的，推著大船向南駛去。船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地方。

        「娘……」小昭哽咽著，「妳要保重……」

        「照顧好她。」

        可誰也沒想到，她接下來說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昭留下。」黛綺絲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總教那邊，我一個人回去就夠了。」

        「可是娘……」小昭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她死死抓著黛綺絲的衣袖，「妳一個人回去，他們要是為難妳怎麼辦？」

        張無忌看著這一幕，什麼也沒說。他知，這是黛綺絲能給小昭的，最後的、也是最好的安排。

        靈蛇島上又恢復了平靜。海風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陽光透過樹葉縫隙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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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無忌摟著小昭，站在木屋門口，目送那艘船徹底消失。他收回視線，拍了拍小昭的後背，輕聲說：「進去吧。」

        小昭點點頭，用袖子了眼淚，跟著他走回屋裡。

        「妳跟著我，沒好處。」黛綺絲走到小昭面前，抬手幫她理了理鬢角被風亂的頭髮，動作輕得像怕碰壞了什麼似的，「波斯總教那個地方……不是人待的。妳留在張教主邊，我放心。」

        但此刻，他只覺得，能讓小昭留在邊，或許是這場靈蛇島的風波裡，唯一讓他覺得有些安的事了。

        黛綺絲轉過頭，大步走進竹林，那白衣的影，很快就消失在綠色的深處。